“我來吧。”
這次高越沒能阻止她，因為她的確發現這泡面煮得跟她想象不大一樣。
識相退開之前還嘀咕了句“應該是鍋太大”，以此把責任推到鍋身上，而不認為是自己手殘的錯。
江棠接管廚房之后，一切都變得井井有條起來，她也沒有另起新鍋，就著高越的泡面，在那基礎上加了些輔料。
她動作麻利，對所有動作爛熟于心，跟著劉老爺子學習那幾個月，在她身上留下不可磨滅的痕跡，也在悄然改變著她。
高越出神地看著江棠，想起江棠親自找到她公寓、要和她合作談判的場景。
那時候的她，有種與世界格格不入的冰涼銳利，幽黑眼底蔓延開無盡寒霜，是鋒芒畢露的劍，也是懸在夜空高冷不可觸的月。
高越以為那是磨難帶給她的洗禮，是在颶風之后沉淀下來的成長。
原先記憶里內斂不善言辭的形象轟然倒塌，取而代之是一個天生就該站在金色舞臺上受盡矚目和羨慕的靈魂。
高越便是因為她，重燃斗志和信心，想要以經紀人的身份陪著江棠走向至高，被現實湮滅的年輕理想也再次生根發芽。
后來陪伴江棠一路走來，她原本無可動搖的心開始變了，她總覺得江棠是世界的旁觀者，以第三人的角度觀測世間悲歡離合，卻不會輕易踏足體會。
這樣的她，太冷，太獨，太遠，不可觸，不可知，不可望，也無喜無悲、無傷無痛。
作為經紀人，她會很高興藝人的獨特。
但是作為朋友，作為高越，她卻更喜歡看到江棠開開心心的。
從什么時候，江棠開始發生變化呢？
高越不記得了。
她只能從江棠眉眼輪廓，依稀瞧出沾染的煙火氣，在頭頂暖燈渲染下融融發光。
高越背靠著料理臺，話沒怎么經過大腦，冷不丁開口道：“不想談個戀愛嗎？”
江棠料理的動作連停都沒停一下，只抽空給了高越一個“又在亂想些什么亂七八糟”的眼神。
高越撲哧笑了，笑聲牽動胃腸，隱隱有些作痛，她以為是喝酒太多卻沒吃東西的緣故，皺眉按了按，沒太在意。
繼續說：“真的，你該多體驗體驗人生，既然是妙齡少女，那就多談戀愛，體會過才知道自己要什么。就像王清源導演對你的點評，可能就是因為你沒嘗過情愛的滋味，才會對那些情緒拿捏得不夠準確，生活才是演員最好的導師啊！”
江棠面無表情地切著蔥花：“聽上去很有道理，但作為經紀人，你就不怕以后八卦小報的頭條全都是我的緋聞？”
高越揚起眉毛：“你是在質疑我的公關能力？”
江棠把細碎蔥花灑進面湯里，然后關火。
“面好了。”
高越飛快把剛才討論的談戀愛問題拋之腦后，迫不及待地端起香噴噴的泡面。
說是泡面，其實不大切實，因為江棠在里面加了太多配料，完全是一鍋超豪華海陸空泡面。
江棠對杰作還算滿意，抬頭卻看見高越略顯蒼白的神色。
“你看上去臉色不好。”
“老毛病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