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親王嘴角微微翹起，略帶嘲諷，看了一眼冷汗不止的左都御史。略微拱手，回到原位。剛才之事，仿佛并未發生一般。
大殿之內，無人膽敢再次出列，無人膽敢胡言亂語，鴉雀無聲，透露一片詭異。
“報。”
一道刺耳的稟報之聲傳來，打破此時大殿之內，壓抑十足的氣氛。
“啟稟圣上。”
“八百里加急。”
身披紅翎的傳令兵，一身鎧甲，沾染塵土。他疾步跨入大殿之內，迅速單膝跪地，雙手高高拖舉加急奏報。
常寺急忙閃身上前，取了信件返回，將它交于御座之上楚文帝手中。
一眾文臣武將，默不作聲，皆是百般猜測，如此緊急奏報，究竟發生何事？
楚文帝打量一眼手中奏報，封口之處，印記蠟封完好無損。他小心翼翼，拆開奏報，取出信紙。
信紙之上，字數并不很多，幾眼略微掃過，便已知曉所有。楚文帝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陰沉。
“呼。”
楚文帝重重吐了一口氣，便將信紙遞于身旁常寺。
“拿給諸位愛卿看看。”
常寺躬身領命，雙手拖著信紙，走下金臺，當先來到康親王身前。
康親王拿起信紙，打開一觀。剛剛入眼幾個字，他便已經怒不可遏。
一道沖天殺氣，瞬間從康親王身體之內爆發而出。站在他身旁的常寺，面色一凝，迅速向后倒退幾步。漫天殺氣，迅速席卷整座大殿，一眾文官，承受不住，滿臉煞白，驚駭不已。
“血債血償。”
康親王大喝一聲，憤然丟下信紙。他匆忙轉身，招呼不打，氣勢洶洶，邁步跨出大殿。在他身后，一眾武官武將，競相跟隨他的腳步，一同離去。
大殿之內，瞬間變得混亂不堪。端坐御座之上的楚文帝，無法分清喜怒，無人知他所想。余下一眾文官，十分默契，皆是閉口，不敢多言。
“西晉大軍進犯我境。”
“襄州失守。”
“襄州鎮守參將楊其鈺戰死。”
文淵閣大學士王凌之，走上前來拾起信紙，開口大聲朗讀，信紙之上所載之內容。
“這？”
“襄州丟了？”
“怎么可能？”
一眾文官面面相覷，內心翻起驚濤駭浪。
此時此刻，他們總算明白，康親王為何突然暴怒，遍布無邊殺氣。因為，這位戰死之將，乃是南楚將門世家，楊家二郎楊其鈺。不僅如此，他還有一個身份，便是康親王妃之親弟。
“退朝。”
楚文帝起身，看了一眼金臺之下，一眾瞠目結舌的文官，拂袖而去。
*
御書房之內，楚文帝面目猙獰，宛若瘋癲。
“嘭。”
“啪。”
“咔嚓。”
花瓶，硯臺，筆洗，奏折，散落一地。
“呼呼呼。”
許久之后，發泄完畢的楚文帝漸漸冷靜下來，他的胸口，依然上下起伏不止。
“常寺，朕不想再次看到他。”
“朕舍棄一城，用以換他之命。”
“如此代價，你可明白？”
平復下來的楚文帝，對候在一旁，垂頭不語的常寺，憤恨說道。
“圣上。”
“一切皆以安排妥當。”
“這一次，他定然在劫難逃。”
常寺微微躬身，恭敬答道。
“中秋月宴。”
楚文帝輕輕點頭，話只說一半，卻是不言而喻。
團圓佳節，可否少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