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鳶站起來是因為要接待戚玉,不是因為他說錯話。戚建心里稍稍放松一下,連他自己都沒發現,自己居然這么害怕謝鳶。
“玉兒來了,那開始用晚飯吧。”
從始至終,她都沒有看過戚建一眼。
戚建心虛摸了下鼻子,不知道該說什么才能搭話,所幸閉上嘴巴,絕口不提菊園的名字。
晚膳豐富,幾乎都是戚玉喜歡的菜式。
謝鳶細心為她挑選飯菜,湯也舀好涼在一邊,像是對待自己孩子一樣。
丫鬟們對待戚玉也恭恭敬敬,絲毫沒有其他意思。
摘星閣里原本長公主的丫鬟下人們,都一一遣出府去,如今留下的有一部分是從謝府帶來的陪嫁丫鬟,她們對待謝鳶,就跟阿清對待戚玉一樣忠心。
“慢慢吃,等會再喝點湯。”
謝鳶從來沒有做過誰的母親,卻在聽到戚玉喚自己母親時,內心微微震驚。
母親不僅僅是一個稱呼,更是一種責任。
她既已做了戚玉的母親,便要付一輩子的責任。
飯飽之后,阿清把戚玉帶到院子里去散步,院內一切景致都變了,全部是按照謝鳶的喜好置辦的。摘星閣自長公主去世后就此塵封住,如今重新開啟,換成另外一個主人。
飯桌上的溫馨氣氛,讓戚玉差點就以為回到了從前,燈火通明的摘星閣內,綻放出新生,可她仍想念以前。
戚建默不作聲吃完飯,用手帕擦了擦嘴,還不肯下桌。謝鳶照顧完戚玉后,最后開始吃飯。
說來也奇怪,明明昨日才新婚的夫婦,今天卻跟有仇似的。平白無故的就發起脾氣來,戚建倒是有心哄他的新夫人,也不知道哪里說錯了話做錯了事。
“誒那個……菊園那邊去看過了吧?她才生下青云不久,身子還虛弱著,你作為夫人,應當去看一看……”
誰知,話還沒說完,聲音戛然而止。
戚建被摔筷子的聲音嚇的不敢動彈。
若他不提別院還好,這頓飯還有的吃,可張口閉口就是菊園菊園,連自己嫡出大小姐都不曾問過一句,哪有這樣的爹爹?
謝鳶當即忍不住,一雙青瓷筷子重重扔在地上,登時碎成幾塊,發出清脆刺耳的聲音。
整個房間瞬間安靜,丫鬟們大氣兒不出,戚建呆愣了好久,方才站起來指著謝鳶顫顫巍巍指責道:“你你……什么規矩!吃飯摔什么筷子!這……這哪里是一家之母的樣子!”
不顧他撒潑似的大吼大叫,謝鳶鎮定無比,她收斂了衣角端坐在椅子上,看著門外漆黑的風景反問他:“老爺怕是進錯了門吃錯了飯?這里是妾身的摘星閣,不是隔壁的菊園,您若是心心念念著菊園里的人,倒不如直接過去便是?何苦在妾身面前嘮嘮叨叨?您要知道,妾身雖是您的續弦,但也是嫡妻,在妾身眼里,見不得其他人。”
戚建頓時氣的胡子上天,心里一股怒火砰然而上,指著謝鳶半天說不出來,真是……真是他母親挑選的好兒媳!初進夫家,便把男人吆喝僵持住,哪兒有這樣的道理?
“摘星閣內的飯菜要是不合老爺的胃口,明日便告訴廚房婆子們,不用再準備您的晚飯了。”
謝鳶真是好氣勢,她就坦然坐在那里,一番話語而出,堵得戚建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