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想法剛剛冒出，楚殷眸色一暗，很快便將它壓下去。
無巧不成書，所有的巧合都是精心設計過才展示出來的。
慕長纓認真聽診，把了一會兒脈，小手從他的脈搏處移開。
他的脈搏明明強而有力，但隱隱約約又帶著虛弱，生機仿佛在一點點被蠶食。
很奇怪，他明明是天陰門的人，可這個情況跟中了蠱毒的并不一樣。
“楚大哥，光診脈發現不出什么。我需要用銀針扎你的大腿才行。不過我的醫藥箱都在家里面。”
楚殷聞言，眼里忽明忽滅，手指摩挲的力道加重兩分。
沉默許久后，他嘴角勾起的笑容帶著點點苦澀，嗓音微微干啞。
“不知我是否有幸能長纓當我的主治醫生，為我治病？”
慕長纓咧嘴燦爛一笑，露出兩排潔白如玉的的貝齒，“楚大哥不用這么客氣。醫者仁心，你的病我自然會負責到底。”
醫者有善，毒者又惡，不巧的是這兩者她都是。
所以……最后是醫還是毒，全都看他在天陰門里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最重要的是，他是目前唯一的線索。通過他才能查到更多關于這個組織的消息。
楚殷望著她清澈如水的眼眸幾秒，斂眸輕笑，“若長纓能夠治好我這雙腿，我定然會支付讓你滿意的報酬。”
他總算知道那股怪異在哪里了。
因為，這個小丫頭表現出來的乖巧跟他展示出來的溫和都是一樣的。
他們……天生屬于擅于偽裝的一類人，甚至可以歸于同類。
“楚大哥還真是誠意十足呢~”慕長纓單手托腮，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窗外，這時車子已經不再是一直在東拐西怪繞路了，而是抄近路朝容公館勢去。
“哧——”
十分鐘后，輪胎與地面摩擦，隨著一道刺穿耳膜的聲響，黑色的車子停在了容公館的門口。
“我很期待，希望楚大哥的報酬不會讓我失望。”慕長纓笑容滿面，眼睛彎彎瞇成一條細縫兒。
“呵……買賣向來都是等價的。”楚殷低笑出聲，眼里的寒意消融了幾分。
期待見到報酬，這是在側面說她有百分百的把握能治好他的腿。
若這雙腿能重新站起來，他很樂意跟這只小狐貍達成合作。
至于天陰門的死活？他只是一個分堂的堂主，那些不在他考慮的范圍內。
名都城分堂被一窩端，與其抓捕慕長纓跟容戾淵回去將功補過，還不如跟她達成合作，這完全穩賺不賠。
“楚大哥，以后別對我這么笑哦，很假。”
這么虛假的笑容會讓她忍不住想把他的臉皮給掀下來。
慕長纓打開車門，下車之際回頭對他露出一抹明晃晃的笑容，眼里帶著絲絲的惡趣味。
“纓寶。”
剛剛下車，耳畔驟然響起一道低沉暗啞的聲音。
她后背僵直了幾秒，扯起甜膩膩的笑容，抬起頭看向聲源處，“阿淵。”
天色微暗，男人穿著一身帶著煙火味的居家服，腳踩一雙黑色拖鞋站在門口。
明明是簡約的居家服，可并沒讓他覺得他好接觸。
相反的，他身上的戾氣在如潮水涌動，暗沉又極致壓抑。
“楚殷，下車。”
容戾淵站在原地，眸光落在黑色的車子上，冰涼如帶著冰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