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媛媛，我去打開水了，怎么了？”程懷恩一進病房，就聽到程媛的喊聲。
程懷恩將熱水壺放在桌子上，問：“早上想吃什么？”
“包子，肉包子。”
程媛補充道：“就樓下的肉包子就行。”
她怕像昨天一樣，程懷恩又繞半個縣城去買肉包子了。
……
“爸，你這兩天都在醫院照顧我，飯店那邊會不會有意見啊？”程媛吃著包子，突然想起來，這時候爸爸應該是在縣里的旺佳飯店工作。
程懷恩的嘴角僵了一下，隨即說：“請假了。”
老板聽說他要請幾天假，一千個不讓，一萬個不讓，現在是國慶節，飯店生意正是好的時候。
程懷恩走的十分堅決，老板一生氣直接就把他給炒了，換了他帶出來的徒弟，連帶著這半個月的工資還沒結給他。
程懷恩發愁又自責，他要是再早回來一點，媛媛也不用受傷，更不用受這罪了。
媛媛這次住院，前前后后花了一百多，傷人的人，也沒有找到，現如今，他手上就只剩下一百五十塊。
現在是九六年，一百五十塊能做什么？
不過，死過一回的他，最不怕的就是吃苦，他想要給女兒最好的。
以前他靠著小餐館發家，最后在縣里開了一家大餐館，一年也能掙個二三十萬，可，他現在連開家小餐館的本錢都沒有，他還能干點什么呢？
程媛嘴里塞滿了肉包子，撐的兩頰鼓鼓的，她疑惑的看向程懷恩問：“你們老板什么時候這么好說話了。”她怎么記得這家飯店的老板特別摳門。
不記得多久沒吃上爸爸買的肉包子了。
這時候的肉包子真是香，餡料也是足足的，一口咬下去，軟嫩鮮香，她滿足的說：“爸，你做的肉包子比這個還好吃。”
程懷恩笑道：“好吃就多吃點。”
“爸，要不你干脆辭了飯店的事吧。”程媛提議著，那家飯店每次都找理由扣爸爸的錢，爸爸出事后，更是連爸爸剩下的半個月工資都懶得發了，這樣摳門又沒人性老板，她覺得爸爸早點離開，是好事，憑著爸爸的手藝，肯定能掙錢的。
她記得很清楚，前世爸爸被關了起來，她聽爸爸的話，找飯店老板問錢，可飯店老板直接把她奚落了一番，她滿腹委屈的回家了，因為沒錢，她一連吃了一個月的泡面和饅頭。
以至于后來聞到泡面的味道就想吐，再后來，是她一直不喜歡的余嬸幫了她，給她找了一個手工活，才熬到高考后，爸爸出獄的時候。
“沒工資，爸爸怎么養你？”程懷恩眼底帶著詫異，他知道自己開飯館，肯定能掙錢的，但女兒怎么也這么肯定呢？
以前女兒從不管他做什么事情，只要每個月按時給她生活費就行。
嗯，他們父女倆以前就是說不上幾句話，就要吵起來的那種。
程媛眨了眨眼睛，沒想到她和爸爸也能這么心平氣和的時候，更沒想到，爸爸還會開玩笑呢。
她楊起笑容，齊劉海下的那雙桃花眼散發著光芒，煜煜生輝，她激動的說：“爸爸炒的菜這么好吃，肯定能掙錢的。”肯定是以前她總板著臉，一副生氣的樣子，所以，和爸爸溝通不暢。
還有爸爸以前看起來，總是嚴肅的很，只有真正了解了才知道，他嚴肅冷漠的臉龐上，是一顆最柔軟的心。
“可是錢不夠怎么辦？”程懷恩也發現了他們父女相處模式的改變，他努力緩和自己的表情。
“錢少的話，我們可以……”程媛偏頭，她頓了一下，說：“我們可以擺攤啊，做菜不方便，可以煮茶葉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