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嶼垂斂眼眸，脾氣溫和：“不礙事。”
身側穿銀灰色西服的嚴悅偏頭，掃了眼紀嶼西裝上的酒漬，“去換一身吧。畢竟是陸狗……咳，陸總的生日，總得體面一些。”
“紀總，您跟我這邊走。”男傭比了個“請”的手勢。
紀嶼低頭看了看，和嚴悅低聲說了兩句，跟著男仆去客用休息室。
“紀總，您穿什么號的？我瞧您的體型和我們先生一樣……”
男仆恭恭敬敬領人上了三樓的宴會廳一角。
無意中一回頭，就見斯文俊雅的紀嶼不知何時頓住了腳步，怔怔看向了落地窗的方向。
男仆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一位身穿墨綠禮裙的女人逆著光站在窗前。
落地窗將天際灑進來的光柱分割成塊，為女人冷白的皮膚鍍了一層炫目的柔邊。
她百無聊賴地垂著眸，看著戶外冰雪般的世界，側顏美艷英氣，殷紅唇角微勾，自信而冷淡，令人有移不開眼的魅力。
男傭小聲介紹：“那是我們墨總的女朋友，蘇瓷小姐——”
紀嶼倏然回神，略有些狼狽地別開眼，抬腳往前走。
忽然聽到一聲清越的：“紀總？”
高跟鞋輕緩的聲音從背后響起，越來越近。
紀嶼一下釘住腳步，深邃漂亮的眼眸閉了閉，徐徐睜開長睫。
旋身對上女孩明亮清透的視線，紀嶼輕笑了一下：“蘇小姐。”
蘇瓷眼眸染笑，目光落在他前襟那塊酒漬上，“要換衣服嗎？”
紀嶼嗯了一聲。
男傭撓頭解釋：“都怪我不小心，跑得太急，把酒給灑紀總身上了！休息室衣柜里有幾件新的西裝，我正準備帶紀總去換呢！”
蘇瓷：“那些衣服不合適。”
“蘇小姐，您怎么知……”男傭也是個話癆，說到最后猛然意識到不妥，越來越小聲。
瞧他這笨腦子！
紀總身上的高定少說也幾百萬，休息室那些衣服能給紀總穿嗎？
“穿陸子墨的吧。阿鑫，你先去忙。”蘇瓷吩咐男傭。
男傭忙不迭點頭：“好嘞！”
蘇瓷注視傭人下了樓，自然地收回視線，朝紀嶼笑笑：“你和狗子的尺碼應該一樣，我去給你拿，稍等啊。”
她轉身要走，余光忽然瞥見紀嶼抬起手。
“紀總，怎么了？”蘇瓷回頭。
紀嶼沉默地站在她面前，眼皮褶皺很深，睫毛覆蓋下來，一身繁復厚重的西服襯得他像個中世紀公爵。
他望著自己的手，剛才有那么一瞬，他居然想……
不顧一切把她帶走。
做一回偽君子。
像陸子墨當初那樣，把她藏到一個沒人知道的地方，藏到萬里之外的天涯海角。
哪怕她恨自己，厭惡自己，只要能和她在一起，他都能卑微忍受。
他怎么會有這么自私丑陋的想法？
“紀總？”蘇瓷緩緩轉過身，正面對他。
內心崩塌焚毀了無數次，紀嶼的腦內刮起了沖動的浪潮。
他看著眼前笑意淺淺的女孩，蟄伏在靈魂深處的野獸隨時都會沖破牢籠，亮出鋒利的爪牙利刃，咆哮著將她按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