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漸離穿一襲黑色的夾衣棉裳,從容的騎在馬上,不緊不慢跟在太子丹的車駕旁。
他是一個二十幾歲身材高大的年輕人,額頭很寬,一雙狹長的漂亮鳳眼,與在英雄會上云笈宗的高含舟,真有七分相像。
不過他平日里卻沒有高含舟的那般風流倜儻,一路上沉靜少言。他擊筑的水平確實不負盛名,偶爾晚間,有時會自彈自唱,方顯出幾分超凡不群。
風洛棠坐在車頂一回頭,便能看到高漸離寬大而沉默的背影,筆直的坐在馬上。
她對邵易說道:“這高漸離腰里佩的劍看上去不俗,應該還會武功。”
邵易點點頭:“你沒探查出他的氣息流動,也是有很強勁的內功嗎?”
“音樂家劍客?牛!”風洛棠在這一路之上聽多了高漸離的高深樂曲,已經滿眼星星的拿他作為有武力值的高端音樂人來看待,粉絲級別不斷拉升。
在趙國境內行了有幾日,忽然接到一封給姬丹的傳信。姬丹很是驚訝。
能在趙國境內順利的收到來自燕國的一封信,實屬不易。后來才知道,竟然是通過樊於期的仰度閣輾轉傳遞的。
這一封信是太子太傅鞠武寫給太子姬丹的。
姬丹展開信,才看幾行字,臉色就愈加的陰沉下來。再看下去,面上已經是黑云壓頂,盡顯怒氣了。
不過又繼續到讀完,他的神色陰轉晴朗,終于不虞之色盡消。他將這封信揣入懷中。此信喜怒參半。
怒的是還未入燕國邊境,便被老師一痛責備。鞠武在信中,指責姬丹從秦國逃回燕國,是加劇秦燕矛盾、不顧嚴重后果的自以為是的行動;
但所喜之事,則是鞠武稱仰度閣閣主樊於期已經同意留在燕國,而且鞠武還陪樊於期見過了匈奴的頭曼單于,基本可以確定能夠通過樊於期和匈奴修好,并能結交北地六國,共同抗秦。
太子丹將這寫在絹帛上的一封長信仔細地收在了衣襟內。
看他臉色幾轉,公子嘉小心的問道:“太子殿下,不知有何緊要之事?”
姬丹自動無視了鞠武信中最后說的“勿與人言”,回答道:“無他。不過叛出秦國的樊於期,樊閣主,已經在我燕國,共同謀劃抗秦之計。”
“哦,樊於期。”公子嘉盡量不讓這個名字對他內心的震動展現在臉上。這不正是二弟銘心刻骨的仇人嘛!
他不動聲色的問道:“樊閣主一向可好啊?”
“他既然叛出秦國,自然燕國以后會將他奉為上賓。”太子丹他的語調中有幾分志得意滿,繼續做公子嘉的工作,說道:“有了樊閣主的幫助,與燕國聯合抗秦,必然會讓中原各國刮目相看。”
有公子嘉陪行左右,自然是令太子丹的行程,變得十分順暢和方便。不幾日,他們就已行過大半趙土。
公子嘉邀請太子丹前往邯鄲一游,被太子丹婉言謝絕了。姬丹自接到老師鞠武的信,早已經歸心似箭,并不想橫生枝節。
只是風洛棠和邵易卻不敢掉以輕心,因為同追蹤而來的殺手交過手,心中清楚燕國太子的處境并不如看上去一般樂觀。
虛螳一直沒有放棄,遙遙跟在后面。作為九宮的殺手,他的化妝術也是出神入化的境界。大多數時候,他會化妝成一個書童模樣,肩上背著包袱,騎著一頭小驢不緊不慢地跟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