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如此虎視眈眈的幾萬人的大軍,怎不令邯鄲城里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們,膽戰心驚呢?如何能讓年輕的趙王睡得了覺?
李牧的眉頭緊鎖起來,但是他又堅定的說:“打仗不是給別人看的。打仗為的是最后的勝利。”
歐陽尚拱手答道:“大將軍,請放心。末將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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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媚王后一襲細粉碎花長裙,懷抱琵琶端坐在榻上。她十指輪轉,玉珠走盤,把一曲《蜀調》彈得纏綿悱惻,敲人心魄。
側臥在榻上的趙王遷,將一只手放在阿媚的腿上,仿佛這樣就能體會琵琶弦音的震動,便可以更深切的抓住音調中的情感。
阿媚一曲彈完,贏遷睜開眼對她說:“繼續。”
阿媚剛想撥動琵琶琴弦,繼而又聽見趙王遷嘆氣樣地說道:“我只要聽不到這琴聲,就好像能聽到兵馬打仗的聲音。”
他坐起身,煩悶地說:“你知不知道啊?阿媚,秦軍已經堵在我們南面隨時要攻邯鄲。可是你看這里里外外,有哪個人真的在著急焦慮?”
阿媚輕輕答道:“不是已經派大將軍李牧帶兵抗秦去了嗎?”
“真不知道這個大將軍是怎么想的!得了虎符好幾天了,沒跟秦軍交過一戰,任由秦軍奪了鄴城,只守不攻。他明明有機會趁秦軍沒站穩腳,打他們個措手不及,卻不肯出兵。你說會不會,真的如相爺說的,擁兵自重?”
阿媚心思百轉。在她這個位置上,她想還是少說話的為妙。
她不能在這個時候得罪了郭相爺,而且她還不知道,高唐門到底是什么立場。從前蜀山屬于楚國,但現在已經被秦國占領,算是秦國的地盤。那高唐門是姓楚還是姓秦?
抑或因為新任掌門的緣故要改姓趙?阿媚沒有主意,所以她選擇露出最美最溫柔的笑容,對趙王遷說道:“阿媚再給君上彈一曲吧。”
贏遷散了架一般地重又躺下,閉上眼睛,但臉上的憤懣之色還未散去。
阿媚知道贏遷剛剛講的這些話是誰跟他說的。有郭開,有他的母后暢太后,也許還有其他什么人。
這就像她自己能夠布下的兇弦,四處橫亙,隨時有可能割去你的性命。
阿媚又開始彈一首新的曲子。這次的曲子多少有些歡快,不知能不能讓贏遷緊鎖的眉頭稍稍放松些。
別的不說,君上待阿媚卻是極好的。阿媚望著他年輕的面龐,心中想著,要是不打仗該多好,即便他不是趙王,即便他什么都沒有,還是可以這樣在一起的。
不遠處的陰影里,凡秋正在給王后打理衣衫。她微微偏過頭,看了一眼那琴瑟和諧的小夫妻二人,心中不免嘆了一口氣。
剛剛收到仰度閣的最新密報指令,一定要想盡辦法阻止秦國來的人見到郭開、春平侯和趙王。
凡秋很想立即把這條消息送出去。可是她知道公子嘉并不在邯鄲。她該怎樣聯絡到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