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七月,也就到了江南一帶多雨易澇的季節,雨水過量時,大水沖垮房屋,淹沒莊稼,卷走民眾等事時有發生。
不過,近幾十年來,臨安城內的堤壩水庫逐漸修建完善,已連著十幾年沒出過什么大事。
容境作為城主,照例于月初頒布防汛抗洪政令,并親自前往水澇常發的東安州、淮安州、以及齊安州三州進行巡視。
這番事情忙下來,容境便連著四日未歸府,其間處理日常政務,批閱文書,亦是一樣不能落下。
她處事清醒,謀斷果決,兼之勤政為民,克己奉公,在臨安百姓中頗得聲望。
而這四日里,洛瑕不能與她同行,便在照管闔府中饋之余,得了空就讓擇荇教導著,練習發動連矢弩的準頭,雖依舊偏差良多,卻到底能將那連矢弩拿得穩了些。
到七月初五,容境一早從齊安州回來,未及入府門,便直接去了城府衙門。
理政廳中,容衡已在候著她,此時見了她回來,忙上前一見禮,稟道:“大小姐,剛傳回來的消息,南蠻境內連日大雨,河水泛濫,沖毀堤壩,淹沒良田千里,蠻人死傷無數,生者流離失所,無家可歸。”
容境眉間一凝,“南蠻之地大水?”
容衡點點頭,接著道:“大小姐,婢子雖無對南蠻的輕視之心,亦為當地受災百姓心疼不已,卻也不得不說,此實乃……天賜良機。”
加快收服南蠻之地的,天賜良機。
只要,在這個時候對他們施以援手,再緊接著傳授防汛經驗,則民心可得矣。
容衡琢磨的深遠,容境亦能一眼看穿,只是這事情,該交給誰去辦?
既能代表城主府,又能把事情辦妥帖,行事穩重。
畢竟,明日便要啟程的奉節之行中,她確有要緊的事情要處理,容衡容襄都得隨著她去,云字頭的五個,又都需在她遠赴奉節的這段時間里留守于臨安……
這個時候,容境不免想起了一個人,卻也沒急著叫那人來詢問意思,反而又問容衡,“大水發生在哪個部落的領土?”
容衡躬躬身,“兩個部落均受了些影響,其中屠各部,受災最重。”
容境指尖一點,心中對于先前想用一用的那個人更肯定了幾分,開口道:“既是如此,你去請……”
那名字還未出口,理政廳外已傳來一個不高不低,正好能讓她聽得清楚的聲音,說的是:“琬兒有急事要報,求見長姐。”
容境聞聲,眉梢不由微微一揚,這倒是……說曹操到,曹操便到了,她遂開口道:“進來。”
話落,容清琬穿著一身巡防營中的普通侍衛服走了進來,一進門便先跪到了地上,伏首道:“卑職容清琬,于當值之時擅離職守,向城主請罪。”
容境穩坐不動,并未讓起,也不問罪,只淡聲問道:“你進門前言有急事,是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