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由的感慨了一番。
“小少爺是真的長大了,看這身板比少爺還要挺拔壯碩。”
張金玉口中的少爺,自然是張致遠的父親張銘恩。
張滿堂還有張金玉年紀比張銘恩大了七八歲左右。
也算是和張銘恩一起長大的人。
現在對方已經故去,他們卻還活著,物是人非。
張金玉眼眶紅了起來,然后用手去擦眼淚。
注意到張金玉擦眼淚的動作,張滿堂攬過張金玉的肩膀。
“別哭了。張家后繼有人,老爺老太太少爺夫人泉下有知,會高興的。”
把眼淚擦掉,張金玉露出了欣慰的目光看向張滿堂。
“我就是高興。”
接著,張金玉一臉憤恨不平的開口。
“滿堂,你說張家那么好的人家,怎么就遭了那樣的事情。”
語氣強烈,情緒有些激動,又要哭起來。
張滿堂急忙拍了拍對方的肩膀,看著無盡的夜幕安慰對方道。
“都過去了。”
可不是嗎?天黑之后便是日出。
一切都會過去的。
然后語氣飄忽的說了一句。
“希望老爺老太太少爺夫人在泉下保佑小少爺找到大小姐還有兩位表小少爺。”
張金玉點頭。
“會的。”
張滿堂家在城西,張致遠要到城東去,剛好是走的是一條直線。
沒有了連綿的大雨遮擋視線,慶陽市的面貌露出來了,從城西到城東,小時候張致遠不是沒有路過。
不過都是坐在馬車上的,這還是張致遠第一次用腳丈量慶陽市。
時代換了,舊建筑也不過保留了七成,還有一些城墻上寫寫畫畫著人物頭像,還有標語。
偶爾還可以看到街道上的老柿子樹,以及從墻角撐開出來的棗子枝丫。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淌著剛下的雨水,張致遠終于看來到了張滿堂口中所說的麻雀巷子。
麻雀巷子很小,道路又窄。
沒有了烏云遮擋,月亮露出陣容,銀輝打在路面的積水上,明一塊,暗一塊。
周圍只有張致遠一個人的腳步聲,說不上什么感覺,反正一個人獨來獨往的習慣了,也沒有什么可覺得孤獨的。
讓張致遠意外的是,麻雀巷子里,一戶人家亮著燈,仿佛在等待著流浪在外還沒有歸家的人兒一般。
張致遠抬頭就看到一位四十多歲的婦人坐在門口的臺階上。
對方看到張致遠未語淚先流。
然后張致遠就聽到了對方哽咽著說話的聲音。
“自從遇見了金玉滿堂兩口子以后,我就覺得有一天自己會再見到張家的人。下雨了睡不著,雨停了更睡不著。”
“所幸是您來了,玉環沒有白等。小少爺,是您來了嗎?”
說到最后,早就淚流滿臉。
看著哭成淚人的婦人,張致遠想起來了。
那天姐姐結婚,他偷偷跑進姐姐的房間去看姐姐。
姐姐那時正在梳妝打扮,看到自己欣喜的把自己抱在懷里。
而當時姐姐的身邊就站著一個梳著雙辮頭戴粉色絨花的丫頭,以及自己朝著對方看過去,對方還和自己笑來著。
他想起來了,娘說姐姐房里的玉環丫頭做衣服的手藝最好了,這刺繡的花兒跟真的一樣。
娘瞇著眼睛看著爹說。
要給姐姐做陪嫁丫頭,給姐姐還有以后未來的小侄子小侄女做好看的衣服。
爹溫和的朝著娘點頭。
自己當時就坐在旁邊玩九連環。
那時候的張家還是慶陽市的張家。
孩時記憶里的少女與面前的哭成淚人的婦人重合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