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承擔?”
陸景川嗤笑一聲,“溫暖,我沒想過你是這么單純的人。”
“現在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你是我陸氏的人,這個人情送出去的可不只是你自己。”
“別那么自以為是,溫暖,我承認,在一些事情上,我很欣賞你,但你畢竟年輕,在另外一些事上,你還差得遠。”
很可笑的是,溫暖從沒聽陸景川說過這么多話。
她捏緊了拳頭,又緩緩松開。
陸景川沒再說什么。
是在心里嘲諷她不自量力?想想也是,這些過了度的特權,讓她差點,就差一點,就忘記自己是什么身份了。
大夏天的,溫暖忽然覺得冷了。
她哪知道,話一出口,陸景川就后悔了,恨不得扇自己幾個巴掌。
他一股腦的將這段時間被溫暖忽視的怒氣,全都以工作為由頭,發泄出來。
憑什么呢。
剛剛罵得多痛快啊,怎么到了該安慰人時候,就一句好聽的話都不會說了?
陸景川看著溫暖的袖子,在小幅度的顫抖著,她始終低著頭。
或許這并不是她外形最糟糕的時候——她今天打扮的不算太丑。
但,她很狼狽。
在陸景川面前,從來沒有過的狼狽時刻。
至少從陸景川認識她開始,她一直是光芒萬丈的,似乎沒有什么能夠難倒她的事情。
可現在,她像個公司最底層的職員犯了大錯似的,被罵了個狗血噴頭。
事情遠沒有他說得那么嚴重。
在國內的職場領域,溫暖完全是個小白,所以只能被陸景川牽著鼻子走。
所以也根本發現不了,他只是在“公報私仇”。
他明明知道,溫暖到底有多么重視工作,多么以優秀的完成工作為傲。
比戳痛處更令人生厭的,是被打擊專長。
良久,溫暖忽然轉了個角度,和陸景川拉開了一段距離。
隨后,她彎下腰。
一個完美的90度鞠躬。
“多謝陸總教導。”
一字一頓的說完,她好像用光了所有的力氣。
他莫名的一陣心悸。
他心疼溫暖,可又沒資格心疼。
因為一切都拜他所賜。
眼前的溫暖,好像卸下了最后一層的驕傲,完成了一次短暫的蛻變。
她緩緩起身,嘴角的微笑像是什么都沒發生過。
“我會聯系陳總,說明整件事,以保護公司為首要目標。”溫暖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
哪怕是極不敏銳的第六感,此刻也開始閃起了紅燈。
溫暖沒有哭,沒有難過,沒有委屈,沒有生氣。
她微笑著接受了一切。
足以證明,自己費盡心思撬開的,她內心的一道細小縫隙,已經重新關閉了。
他寧可溫暖罵他幾句。
他離開了辦公室,在門口反復跺了跺腳,然后又可以壓低掩蓋聲音,返了回去。
透過透明玻璃,陸景川看到了這樣的一幕——
溫暖趴在辦公桌上,瘦弱的肩膀抖動著,纖細的胳膊伸出辦公桌,白生生的,晃得人眼睛疼。
笨蛋。
真覺得委屈,就罵回來啊。
不知道站了多久,李橋急匆匆跑過來,“陸總,好幾個會議等著您呢……”
話還沒說完,就被陸景川比的手勢給堵了回去。
陸景川就站在這兒,看著溫暖埋頭哭,又看著溫暖硬撐著檢查了文件后,趴在桌子上不知不覺的睡著。
他不是溫暖,可以在一個項目結束之后,好好休息一段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