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暖很少有特別作的時候。
大部分的情況下,她都是理性而謹慎優雅的,在許多或自甘庸俗或自命清高的女人里面,都是一股不做作的清流。
但還有少部分時候,她作得天昏地暗。
連續換了三家餐廳,她自始至終一口都沒動過。
他倒是無所謂多折騰幾趟,一不差錢,二不缺時間的。只是瞧著溫暖那張小臉慘白的看不出血色,別提讓他多心疼了。
怎么會吃不下東西呢?
陸景川恨不得把她綁去醫院好好瞧瞧。
“這樣,我先帶你回家休息休息,要是餓了想吃哪家的什么東西,就及時告訴我,我讓人買了送過來。”
聽著陸景川耐心的話語,溫暖鼻子一酸。
她從雅軒出來之后,想要勉強自己裝作什么事都沒有,可當年留下的污點如鯁在喉,讓她一點胃口都沒有。
只能親眼看著一盤盤精美的菜肴被浪費掉,看著陸景川小心翼翼的哄著她的樣子,她恨不得一巴掌抽在自己臉上。
她不想這樣的。
溫暖閉上眼睛,靠著冰涼的車窗,仍然抑制不住的一陣陣后怕。
她現在甚至連大哭一場的權利都沒有,在陸景川眼皮子底下,她連矯情都要細細琢磨一番。
回到家里,溫暖趴在沙發上,一言不發。
陸景川就算是再怎么遲鈍,也能清楚的意識到,這并非是身體因素,而是心理出了問題。
“溫暖,”陸景川不知道什么時候跑到客廳來了,他走到溫暖身邊坐下,讓她側躺進他的懷里,枕著他的手臂。
“我現在給你時間,不管因為什么,你都可以哭,也沒必要告訴我理由。”
陸景川冰冷的聲音逐漸放緩,柔和了不少,“但哭完了,給我乖乖去吃東西,想吃什么我也都由著你。”
“我們這樣的人,軟弱不能過夜,明白嗎?”
被他突然的一句“我們”搞得眼淚差點掉下來,溫暖抬手抹了抹,隨后傻傻的抱著陸景川哭。
他真的很好,那種好是干凈,與生俱來的干凈。這是她無論如何也換不來的東西,她壓根就不應該去招惹陸景川,現在連脫身的機會都沒有了。
“溫暖,給我一點機會。”
等溫暖隱隱止住了抽泣聲,陸景川忽然開口。
是的,溫暖一直都沒有給過他絲毫機會。
她同意和他成為情侶,每天以女朋友身份自居,也確實像任何一個戀愛中的女人一樣,溫柔的照顧著他,陪他一起打打鬧鬧。
但他始終沒有真正的融入她的世界。
就算有一天兩人不得不因為一些因素分離,溫暖也會成為最瀟灑恣意的那個。
難過一陣,然后什么影響都沒有的離開。
她強硬的擠進他的生活之后,卻不曾讓他有一絲一毫觸碰自己封閉在內心里的小圈子。
她沒那么信任他,仍在下意識的自我保護,這一定和她過往的經歷有關。
他想了解他。
清楚彼此的心思,溫暖低低的抽泣一聲,隨后仰起頭,看著眼前的這個男人。
她承認,她從沒有過想跟他結婚,生孩子,甚至生活一輩子的打算。
因為她和陸景川不一樣,她太清楚橫亙在兩人之間的差距究竟是什么。這并非努力就可以趕超的金錢和地位,除非重新投胎,不然她該怎么洗凈一身濁氣?
她怕弄臟了他。
“我想吃東西了。”
溫暖本就蒼白的小臉上新增了幾條淚痕,看上去滑稽又可憐。
陸景川不語,過了十幾分鐘,端過來一碗蔥花面。
是最簡單的樣式,甚至連個肉絲都沒下,邊上放了點清淡的小咸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