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慕之迅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
他不是學心理的,但他迅速想到了解決辦法。
“暖暖,這是我欠你的。”
席慕之忽然溫柔一笑,后退到給溫暖留下一個安全的距離。
他深吸一口氣,左膝彎曲,跪在地上。
跪,從古至今,都代表著服從。
在溫暖驚詫迷惘的目光中,他緩緩向她伸出一只手。
她不是沒有安全感嗎?他給她。
用她哪怕不靠聽,不靠思考,也能分辨出的一個絕對服從的動作。
溫暖怔怔的看著他,停止了叫喊。
她好像在思考一個十分高難度的問題。
席慕之沒有一點的不耐煩,一個動作,足足保持了十幾分鐘。
溫暖好像確信了自己的安全,猶豫著往前,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的伸手,去觸碰他的掌心。
他笑得更燦爛了。
她試探著,握住他的手。
席慕之緩緩起身,并沒著急往前,只是這樣看著她,就像在等著她發號施令。
忽的,感受到她的力度更大了,席慕之徹底松了口氣,極小幅度的往前一步。
興許只有十公分。
她沒抗拒。
席慕之再往前一步。
漫長的半個小時,他從離她足有一米五左右的距離,走到了她的身邊。
他坐在病床上,徹底放下了提著的心。
這樣的溫暖,他也是第一次遇到。
溫暖忽然癟癟嘴,舉起自己的左手。
這回輪到席慕之愣住了,仔細一看,頓時忍俊不禁。
因為她來回亂動,針一偏,藥液注射到皮膚里,鼓起一塊。
席慕之小心的握住她傷痕累累的手,熟練的幫她拔針。
除了幾乎無意義的叫喊,她到現在還一句話都沒說過。
溫暖伸出手,扯住他衣服上的一小塊布料。
隨后用一雙水汪汪的眼睛,忽閃忽閃的看著他。
“……”
祖宗,您想要怎么樣,您倒是說啊。
席慕之再了解溫暖,也難以理解她的意思。
溫暖斜著看了他一眼。
這個,他好像有點明白了。
是嫌棄他笨。
席慕之當真是是啼笑皆非,溫暖就是溫暖,無論何時何地,都有能讓他捧腹的能力。
“把自己弄得這么狼狽,誰才是小笨蛋呢?”席慕之淺笑。
溫暖定定的瞧著他足足一分鐘,最終像是放棄暗示,直接小幅度的往他身邊挪了挪。
原來是要他靠近一點。
席慕之便坐得離她又近了一點,正準備再和她多說幾句話,忽然,一雙白皙中帶著點點淤青的手臂纏上了他的脖頸。
下一秒,溫暖整個人都縮進了他懷里。
席慕之的前二十五年,是渾渾噩噩的度過的。
他從最底層一步一步往上爬,然而迎接他的并不是享受努力的果實,而是公司股東捐款逃跑,留下一個空殼讓他背債。
重新打拼,當他好不容易又取得了一點成績的時候,董事會換屆,把他變成了傀儡。
背著好幾百萬的債,只剩一個名存實亡的公司,一沓證件,從其中掙脫出來的時候,就碰到了她——他的太陽。
從那一天開始,他才覺得自己所受的一切委屈,經歷的一切苦楚,都是有意義的。
比如,多換取一份名叫“遇見她”的幸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