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卷畫冊朝著陸景川砸了過來。
他伸手輕松一抓,隨后漫不經心的扔在地上,“忍你一次了,別過分。”
這話是對老爺子說的。
溫暖其實比挨打的陸景川還虛,畢竟她才是說謊的那個人。但不知道為什么,看著陸景川被這么砸了一下,頓時就冒傻氣想要自己當大俠。
但凡理智一點她也該知道,人家兩個是血脈相連的祖孫,她是個外人,無論產生什么齟齬到最后都要自己來背鍋。
可她就是看不慣陸景川受欺負,自家人的欺負也不行。
“哼,你們那點小把戲,騙騙莉莉她們還行,能騙得了我?”老爺子這次不扔東西了,表情冷酷的看著陸景川。
明明看上去還挺嚇人的,溫暖怎么就覺得老爺子是在色厲內荏呢?
可能因為身邊的某個家伙,也喜歡裝高冷來掩蓋內心的小情緒?
這臭脾氣當真是一脈相承。
腦子里亂七八糟的想著,就被老爺子一句話又扯回了現實。
“丫頭,”老爺子出奇的緩和了語氣,還帶著絲絲慈愛的味道,“來,你跟我說。”
說、說什么?
溫暖腦子里一片漿糊,不太確定自己走神的片刻,老爺子是不是說了什么關鍵的話。
感受到溫暖突然收緊手指,陸景川像是得了什么訊號,默契的搶先一步開口,“說什么?老頭子,具體怎么回事,你自己心里沒數嗎?”
老爺子頓時吹胡子瞪眼,一拍桌子,“閉嘴!有你說話的份嗎?我讓暖丫頭說。”
這一句“暖丫頭”過于親切,雖然來得莫名其妙,但溫暖確確實實感受到了善意。
陸景川一打岔,溫暖便想到了到底“說什么”,按下男人的手,往前走了一步。
她用那雙澄澈的褐色眸子看向老爺子,“很抱歉,剛剛不得不連您也一起隱瞞。其實,就算您不說,我也是要和您解釋的。”
“沒錯,我確實是結過婚,生過孩子。”溫暖深吸一口氣,隨后真誠而平靜的開口,“如果您把這當做什么滔天大罪,我無話可說。”
“年輕的時候走錯路,無可厚非,往后的日子就是要為當初的莽撞負責。但我敢向您保證,我是真心想要和陸景川在一起的。”
聞言,陸景川的手顫了顫。
溫暖卻握得更緊了,眸中忽然爆發出奪目的光彩。
“我愛他,我想要和他一起走下去,如果您因為這樣的客觀因素而否定了我,我只好姑且認為,您不贊成男女平等,人人平等。”
“我并不認為,擁有那樣的過去很恥辱。假使每個女人都認同,生過一個人的孩子,就注定她這輩子不能和另一人在一起,阿寧從哪里來?”
眼前的女人,語氣和她的眼神一樣堅定,然而手腕小腿都抖個不停。
難以想象,原來這個世界上還會有……和她一樣的女人。
渾濁的雙目中,忽然氤氳起一層水霧。
老爺子沉重的嘆了口氣。
陸景川想象不到,溫暖會有和老爺子爭辯的勇氣。
她站在這里,字字鏗鏘。
他甚至無法相信,在幾周前,她也曾崩潰的抱頭痛哭,口口聲聲稱這段經歷為“恥辱”,“污點”。
她真的很棒。
安靜了許久,久到溫暖幾乎想要扭頭就走了,老爺子柔聲開口。
“暖丫頭啊,我什么時候說過,要反對你們兩個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