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川。
這個名字就像是一個神奇的咒語,能讓一切的煩躁郁悶不如意,都在瞬間化為齏粉。
不知道老爺子對他說了什么。
簡直像是一同作弊的兩個孩子,被老師單獨叫去談話,彼此不安焦躁著,小心翼翼的揣測老師的用意。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溫暖幾乎都快要靠著車窗睡著了,這才聽到旁邊駕駛座的車門被人拉開,“等很久了?”
溫暖迷迷糊糊的睜開眼,在陸景川準備發動車子的前一秒,忽然撲到他身上。
陸景川那一腳油門,也沒踩下去。
“怎么了?”
清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溫暖有著清晰的認知,她此刻不應該耍脾氣,不應該要求陸景川在已經為她付出了很多之后,還要耐著性子哄她。
可情緒往往要和理智作對。
“我總覺得自己很聰明,沒有什么事情是做不成的。可獨獨在面對你的家人時,總是搞得一團亂。自私,乖張,任性,我是不是又給所有人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面對溫暖迫切的質問,陸景川揉揉她的腦袋。
“是的。”
他回答的很干脆。
溫暖愣了。
陸景川情商不高是肯定的,但就算再直男,也不至于在她難過的時候答應的如此干脆利落吧?
“重要嗎?”陸景川反問溫暖,“溫暖,我必須糾正你的一個錯誤觀念——”
他頓了頓,緩和了語氣,“你是在和我談戀愛,而不是我的家人。”
“像今天這樣,就很好。”
說完,陸景川伸手抹去她眼角溢出的零星幾滴淚水,幫她扣好安全帶。
“很好”這個詞出現在溫暖的腦袋里時,她有點不敢相信。
他這樣說,她就這樣信。
溫暖深吸一口氣,用力揚起嘴角。
她說過,一定會和他一起走下去。
回程的路上,溫暖靠著車窗,目不轉睛的盯著陸景川,認真而專注。
而陸景川沒有絲毫的不好意思,張口便是“要不回去之后,我就坐在你邊上,讓你一直看著”,把“沒皮沒臉”這個詞發揮到了極致。
“我還想問你來著,你今天怎么跟個叛逆少年似的,大可不必啊?”
在陸夫人和老爺子面前的陸景川,和平常自己眼里的陸大總裁,完全是兩個人嘛。
陸景川輕笑,“我越頑劣,相應的,他們就會越覺得你乖巧,差異都是要靠對比顯現出來的。”
溫暖一怔,默默地咽下了剩下的話。
他很聰明,又蠢得不行。
相當多的時候,這家伙都不知道該如何表達自己的愛意,可卻會用最傻的方式,用他能做的一點一滴來愛她。
她發現一個很有趣的巧合。
席慕之在她面前,給自己塑造了一個默默奉獻的形象,可他做的事,最后沒有一件不被她得知的。
從任何人口中,都算。
不管是有意還是無意,陸景川和席慕之恰恰相反,他總是很積極主動的把自己的一舉一動透露給溫暖,讓溫暖誤以為,他真的對自己言無不盡。
可他不想被她得知的事——例如默默付出的細枝末節,卻被隱藏得極深。
使她看不到他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