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雪菱愣了一下，看著眼前的盒飯，眼角余光又偷偷睨了眼顧彥洲，然后小聲地說了句：“謝謝。”
她沒想到，她只是隨口提了一句，顧彥洲居然就記住了。
顧彥洲勾了勾嘴角。
一時間，倆人之間又陷入沉默。
飯吃到一半，顧彥洲突然漫不經心地開口問道：“上午相親怎么樣？”
方雪菱的眼中閃過錯愕，后知后覺地意識到顧彥洲是在跟她說話。
想了想，方雪菱很認真地說道：“失敗了。”
顧彥洲先是一愣，旋即微不可見地勾了勾嘴角，一本正經地說道：“我就知道會失敗。大嬸，我之前就跟你說過，以你的長相和年紀，你在相親市場半點優勢也沒有，可你偏不相信。”
方雪菱抬頭看向旁邊的男人，她突然有一種想要揍他的沖動。
“先生。”
“嗯？”
在顧彥洲疑惑的目光下，方雪菱抿了抿唇，嘴角漾開的笑意多了幾分得意，“不是他看不上我，而是我覺得那人不適合我。”
顧彥洲愣住，一時間五味雜陳。
他尷尬地扯了扯嘴角，言不由衷地說了句：“大嬸的眼光還挺高的。”
“先生，你就不好奇梁小姐給我介紹了什么樣的男人嗎？”
方雪菱微抬起下巴，安靜地注視著顧彥洲。
厚厚的鏡片下，那一雙澄澈的深眸烏湛湛的，像是滴落在畫紙上的墨汁兒。
顧彥洲有一瞬間的恍惚。
她今天并沒有刻意打扮，依舊灰撲撲的，可整個人的氣質卻完全一樣了。
就像是落入凡間蒙了塵埃的小精靈。
稍頓了一下，顧彥洲順著方雪菱的思路往下，“什么樣的男人？”
“一個超有錢的男人，據他自己介紹，資產數十億，好像叫什么……周壽！對！就是叫周壽，可惜就是長得丑了點，年紀也抬大。”
聽到名字的那一刻，顧彥洲瞬間變了臉色。
他不動聲色地睇了眼方雪菱，又打趣地問道：“大嬸，按你這么說的話，這人看上你了？”
方雪菱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說道：“離開之前，他問我要聯系方式。”
顧彥洲心頭一震，忙問道：“你給了？”
“當然沒有給，我又不傻。”后面的這句話，方雪菱說的很小聲。
饒是如此，還是被顧彥洲聽到了。
他挑了挑眉，冷淡地反問道：“你不傻嗎？”
方雪菱的心猛然一震，就像是針扎似的，眼底涌出一股酸澀。
那只握著筷子的手指用力地緊了緊。
她當然傻，不傻的話，就不會引狼入室，害得父親跳樓自殺……
見方雪菱一言不發地沉默，顧彥洲突然有些不自在，只以為傷到了她的自尊心。
他連忙解釋道：“大嬸，我是跟你開玩笑的，你不傻，你要是傻的話，怎么可能看出合同里不妥的地方！”
好一會兒，方雪菱抬頭看了眼顧彥洲，又重新低下頭，聲音很輕，如蚊吶般，“不，我傻！很傻，天底下估計沒有比我更傻的人了。”
說完，她沒再看顧彥洲一眼，一門心思地往嘴里塞米飯。
顧彥洲微不可見地瞇了瞇眼，看向方雪菱的目光滿是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