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剛從老太婆那里回來,就聽說女兒在屋子里摔東西,氣得腦門疼。
將兒子交給嬤嬤,她一個人來了西廂房,才剛剛進門,就聽到里面傳出一陣噼里啪啦的脆響,她臉色有些不好。
丫鬟打起簾櫳,一個硯臺沖她摔來,砸在了她的腳下,墨汁四濺,白色的馬面裙上沾染了斑斑的黑點。
柳氏冷聲呵斥:“巧姐兒,你給我住手!”
冬菊趕忙去將主子手中那只青蓮賞瓶給搶下了。
“娘,我不要嫁給那個布衣!”
柳氏遣退了丫鬟,進屋拉著女兒的手坐下,拿出帕子給她擦眼睛,安撫道:“娘怎么會讓你嫁給一個布衣?不是讓你給徐景昌寫信了嗎?他怎么說?”
柳氏現在也不好跟丈夫提武安侯府這門親事,畢竟那徐景昌現在名義上還是江念珠的未婚夫,易親這個事必須武安侯府先提,只要徐景昌堅持退,就是老太婆心里不答應,嘴上也得同意。
“我都寫了三封信,可他一句話也沒回我。”
江云巧氣鼓鼓的,想到什么,心里就有些不踏實了:“娘,你說景昌哥哥是不是反悔了?”
“徐景昌心里不是有你嗎?”
柳氏覺得女兒想多了,徐景昌既然已經上過靖寧侯府的門,這臉已經撕破了,退親是早晚的事,可如果徐景昌真的看了那些信,應該不會不上門。
現在想想,情況確實有點不對勁。
“他為什么不來?”
“娘再派人去打聽……”
“姨娘,羅管家在外面求見。”
柳氏微微蹙了下眉,拍了拍女兒的手,“你先忍忍,娘來想辦法。”
她起身出去,看到院子里放著一個半新不舊的木箱子,問:“這是什么?”
羅管家回:“這是李家老爺送給小姐的,說是一點見面禮。”
見面禮?
柳氏臉色沉了下去,想來那對窮酸父子也不會有什么好東西,她正要讓人將東西抬走,腦海中靈光一閃,將到了嘴邊的話給咽了回去。
“既然人家送見面禮,那我就準備個回禮吧。”
……
李德忠自認為他對女人很了解,所以這親事定下來后,為了表明他家主子的心意,他一大早就出府買了首飾胭脂跟綾羅綢緞,就是女兒家喜歡看的話本他都買了幾本。
將東西打包好后,就拜托羅管家給送了過去。
他搓著手,心里想那些東西江家二姑娘定會喜歡。
主子不解風情,他做奴才的就得多幫忙牽牽線,死讀書是不行的,做大事的人得先留個后,那江二姑娘如今也十五了,提前成親入洞房也沒什么不行。
他想的很好。
到了傍晚,一個長相秀麗身段婀娜的姑娘被帶到他跟前,是回禮。
“奴婢是奉姨娘的命來伺候李家公子的。”
浮芝裊裊婷婷的行了個禮。
“伺候我家主……兒子的。”
浮芝是朧月閣一眾丫鬟中長相最出色的,柳氏不敢將她放在身邊,打發她去外院做了個粗實丫頭。
她有往上爬的心,也打聽了江家三位爺中只有大爺房里有姨娘一人,若是跟了大爺,以后她就能過上好日子了。
只是進府大半年,她還未進過主屋,心里別提有多郁悶了,現在又被柳姨娘當禮物送了過來,心里多多少少是有點怨氣的。
聽說這李家公子雖然是舉子,可家境貧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