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念珠坐在妝奩臺前已經是不知道第幾次唉聲嘆氣了,扒弄著匣子里的首飾,她原本不喜歡這些金燦燦又俗氣的東西,可偏偏這會兒看哪個都覺得舍不得。
五萬兩啊,這得變賣多少才能回本。
而且就算當了五萬回來,那也不是她原來那五萬,她怎么就腦熱的全都投進去了呢?
江念珠一想到昨天下午她利落爽快的勁,就恨不得給自己一刀,真傻!
她敲了敲自己的腦袋,懊惱的不行。
旁邊做針線的杜若看著主子自從回來到現在一直坐在那里,想來是有什么煩心事,她將手里的東西放進了籃子里,起身過去詢問:“姑娘,怎么了?”
江念珠看著杜若,沒法跟她說她將銀子全部扔進賭坊了,昨天下午出去她特地只帶了蘇青跟蘇葉,就怕杜若知道她下注那么多會反對。
“沒什么,就是有點胸悶,我出去透透氣。”
晌午過后,外面的氣溫就降了下來,天灰蒙蒙的,眼看著要下雨了。
芳苓從外面提了一個食盒進來。
江念珠叫住了她:“這是誰送來的?”
“姑娘,這是米記的點心,杜若姐姐之前拜托廚房里的吳嬸子以后每天出去采買幫忙捎帶一盒,吳嬸子今天出去的晚,奴婢這會兒才取到,正要給杜若姐姐送過……”
“給我吧。”
……
扶風閣外面,江念珠躊躇不決,眼看著里面已經亮起了燈,這個時間估計要用晚膳了,她現在進去會不會不好?
就算她開口,他也不會答應的。
江念珠嘆了口氣,轉身打算回去,還是讓杜若送吧。
“你怎么在這里?”
陡然一聲清冷低沉的聲調傳來,她嚇得身子一抖,猛地抬頭看到了不知道何時站在她身后,僅離她五步遠的少年。
一身月牙白的對襟長袍,孤傲冰冷,像極了她夢里的那個人。
四目相對。
饒是天色暗沉,司九驍也從這姑娘眼里看到了對他的排斥跟畏懼,他掃了一眼她手里的食盒,冷哼一聲:“我問你來做什么?”
“我……我是……”
江念珠立刻將手里的東西拿給他看,擠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臉:“給你送這個。”
司九驍自然知道每日她都會給他送點心,但是他不明白,她明明那么怕他,為什么要對他好?
或者說,她只是想討好他。
他望著她眼里的忐忑跟希冀,沒有說話,徑直抬腳往里面走。
江念珠趕忙亦步亦趨的跟了上去,跟他一起進了屋。
李德忠見主子今兒不是一個人回來的,身后還跟著一位姑娘,很意外,當看清姑娘那張臉,他臉上立刻綻放了慈父的笑容:“江大姑娘,您來了。”
江念珠忙將手里的東西遞了過去,像極了小媳婦第一次上門討好老丈人。
李德忠歡喜的將東西接了過來,正要接著說點客氣的話,瞥見食盒上門米記兩個字,臉上的笑容就有點不自然了。
牙好疼啊!
司九驍打簾進去了,江念珠也跟著一起進了里屋。
“你有什么目的?”
他突然轉過身盯著她,目光說不出的涼薄冷淡。
“沒、我沒有目的,你想多了。”
司九驍靜靜的看著她,緊緊抿著唇。
江念珠被他看的頭皮發麻,有些心虛的垂下了眼簾,手無意識的摸上了腰間的荷包:“你、你明天不打馬球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