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進門,江念珠一眼就瞧見了坐在視野最好那張圓桌上的幾個人,少年一身寶藍色素面織錦袍子,這個衣服還是她給他買的。
他竟然也在這里。
裴良秋說今天舉子在這里吃年夜飯,他自然也會來。
要是被他看見了她……
江念珠想想那個處境都覺得尷尬,她轉身就想出去,裴良秋一把拽住了她,拉著她在緊挨著那個羅剎旁邊的桌子坐了下來。
江念珠氣得不行,這會兒里面談笑風生熱火朝天,沒人注意這里,旁邊還沒有人坐,她惱道:“你瘋了不成!”
“你別生氣,就是吃個飯,吃完了我們就走。”
裴良秋的視線不由得落在那臨窗而坐的少年身上,少年面冠如玉,劍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薄而紅,當真是無可挑剔的皮相,也是她見過最好看的男子。
“你在這里吃吧,我先回去了。”
江念珠要起身離開,裴良秋趕忙抓住了她,將她按了回去,壓低了聲音可憐巴巴的道:“你忍心將我留在這樣一個豺狼虎穴的地方?”
“你可以跟我一起走。”
“來都來了,馬上這人就要到齊了,我都掏了今天吃飯的銀子了。”
江念珠緊繃著臉頰,顯然這會兒氣得不行。
“你就不怕被你三哥看見了嗎?”
“我三哥他們今天去四季酒樓吃酒了。”
四季酒樓是京師里最有名的,平日里她們吃酒也會上那邊去。
“這些人以后可都是要當大官的,也許這之中還有你以后的夫婿,你就不想先瞅瞅?看看哪個學問最好,這光學問好還不行,還得人品好,長得至少也要過得去,你想想咱們如今都不小了,開春后肯定都要定親了,現在把人看好了,到時心里有底,也不慌,你說對不對?”
裴良秋說的頭頭是道,好像真的是為她著想。
江念珠見她總是往旁邊的桌看,她順著視線望過去,那人正好也抬頭,四目相對,被他逮了個正著。
她立刻收回視線,埋下了頭,心頭突突突的跳。
她想他應該沒看到吧。
他們之間隔了那么多人,他肯定認不出她的。
抱著這樣的僥幸,江念珠平復了心情后再次偷偷的抬眼望去,這次他跟旁邊的人在說話,根本沒看她。
果然,他沒發現她。
江念珠松了口氣,這次也不敢再到處亂看了,等人都到齊了,菜上了,她就吃了離她最近的清蒸獅子頭,蓮蓬豆腐,酒是一口沒喝。
裴良秋卻是吃的很盡興,時不時就跟旁邊的那個孫靜昶說話。
江念珠坐著坐著就有點想如廁了,拉了裴良秋幾下,見她不搭理自己,她便兀自起身打開門出去了。
一出來空氣都新鮮了,她想找個人問茅房在哪,可想到自己一個人,到底還是有點不踏實,打算下樓出去找蘇青蘇葉。
因為裴良秋說要兩個人吃酒,不帶丫鬟,她就將她們留在外面了。
這會兒樓梯上有人上有人下,江念珠這次很注意,生怕撞上人。
“喲,這是哪家的公子,長得可真俊,是一個人來的嗎?”
陡然有一只手攔住了她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