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氏一晚上都沒合眼,天還未亮,她便起了身,一直在堂屋里坐著。
看著主子神色恍惚,一旁的南嬤嬤心里嘆了口氣,安慰道:“大公子已經盡力了,這二甲進士也是府上這輩的頭一份,當年老爺跟老太爺也是二甲進士出身,如今不也是朝廷棟梁嗎?”
這話要是其他人說,鄭氏肯定是要發作的,可南嬤嬤是她的奶嬤,鄭氏早年喪母,是南嬤嬤一手帶大的,主仆情誼深厚。
她說:“景昌那孩子有多努力,我這個做娘的是看在眼里,可以他的能耐,定然不應止于二甲這里。”
她的兒子是杏榜第二名,丈夫說了,這會試的名次出來了,殿試的問題也不大,她兒子最少也應該是個榜眼。
如今一甲三人有兩人是會試第一跟第三,唯獨把她第二名的兒子給遺漏了,這讓她如何心里能舒服?
莫不是那閱卷的考官把她兒子的試卷給搞錯了?
鄭氏想到這里,立刻起身要去找丈夫。
這時,外面傳來一聲通傳。
“夫人,大少爺來了。”
鄭氏一聽兒子來了,趕忙又坐了回去。
“娘。”
徐景昌從外面進來。
鄭氏擠出笑容,“怎么這么早過來了?”
“爹呢?”
“你爹昨晚宿在阮姨娘屋里。”
兒子年紀大了,也知事了,鄭氏并沒有隱瞞這些事情。
“我去找他。”
徐景昌轉身就往外走。
“你爹昨兒回來的晚,不如你先陪娘用點早膳再過去。”
徐景昌停下了腳步,眉頭緊皺,顯然是一副有心事的樣子。
“怎么了?”
鄭氏望著兒子的樣子很是擔心。
“娘,我今兒一早去見了楊夫子。”
楊夫子,楊硯其人,在京師里享有盛名,就是她那位眼高于頂的公公都對這個人推崇有加,贊不絕口。
兒子中了舉人后,就拜入了這個楊夫子的名下。
鄭氏知道兒子去找這個楊硯,定然是為了這落榜的事。
“夫子說以我的那份考卷,一甲定然有我一席之地。”
鄭氏緊繃的身子霎時松懈了,笑道:“我兒有真才實學,既然楊夫子都認可了你,那定然是不會有錯的。”
“我不信以我的本事不能進那一甲,這之中定有蹊蹺。”
“讓你爹去打聽打聽,你別給自己太大的壓力,這二甲進士已經是不易了,你沒有辜負爹娘對你的期盼。”
頓了頓,鄭氏又補了一句:“你永遠都是娘最好最引以為傲的兒子。”
……
今兒休沐,徐永興特地跑了一趟翰林院,拿到了那十張呈給皇上的考卷。
殿試只考一天,看完后由翰林院統一密封閱卷,擇取十張紅圈最多的試卷呈交給皇上,再有皇上親自審閱并選出一甲前三。
徐永興翻看了前十的試卷,發現除了狀元李熙,他兒子上面的紅圈是最多的,按理來說,這榜眼應該非他兒子莫屬,可卻給了第三名的孫靜昶。
裴鈺安原本是第五,皇上是直接越過了第二跟第四,將他給提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