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念珠神色一滯,忐忑問道:“我娘現在可是在忙?”
來之前鐘嬤嬤交代過她,說她家姑娘是個心思敏感的,郡主又是個心狠的,讓她有些話盡量委婉一點。
蘇青說:“這一路長途跋涉,姑娘應該累著了,不如先找個屋子住下來,梳洗一番后,等郡主清閑下來,奴婢再給姑娘來問問。”
江念珠唇瓣抿緊,靜靜的盯著前面緊閉的木門,淚珠子就那么滾落了下來。
“姑娘……”
“聽說蓮溪寺的素鵝齋很有名。”
江念珠擦了擦眼睛,揚起笑:“我們去吃一吃吧。”
素鵝齋在當地人眼里并沒有多稀罕,可在外來人眼里卻是很受歡迎,蓮溪寺是大昱有名的女子寺廟,跟寒山寺是齊名的。
外地人途經這里都要上山拜一拜,然后吃一吃這蓮溪寺有名的素鵝齋。
江念珠沐浴凈身后,先去給菩薩燒了一炷香,吃了素鵝齋后又去聽了主持師太講經,直到傍晚,夜幕落下,蓮溪寺閉門謝客,她才來了清竹園。
可是院子里黑漆漆的,沒有一絲的光亮。
蘇青上前去敲了兩聲門,沒有人回應。
江念珠站在空落落的院子里,心里是說不出的難受,眼淚奪眶而出。
回來后,她在臺階上坐了下來,看著這個陌生的地方,白日里上山的激動此時已經如潮水褪去,她抱著膝蓋,整個人有些懨懨的一動不動。
蘇青跟蘇葉交換了一個眼神,蘇青上前低聲勸道:“姑娘,外面涼,還是回屋里坐吧。”
六月底的天白日很熱,可到了晚上,山上氣溫直線下降。
師父們都早早的關上門入寢了。
江念珠垂著眼簾,低聲問:“我娘是不是不想見我?”
“郡主她只是……”
蘇青一時找不到話說。
江念珠不傻,今兒白天她就已經明白了,可她心里還抱著那可笑的一點期盼,也許是母女兩分別太久了,娘不知道該怎么面對她。
她想跟娘說,她不怪她的。
可是現在,娘親根本不愿意見她。
“原來嬤嬤是騙我的。”
“姑娘,鐘嬤嬤她也是一番好心……”
“我娘為什么不肯見我?她為什么要這么狠心?”
江念珠沉浸在自己悲傷的情緒里不可自拔。
蘇青跟蘇葉只能在旁邊守著,一直等主子發泄過后,她們去打了熱水,服侍主子沐浴歇下。
第二天,江念珠早早的醒來了,梳洗之后,換上一件湖水碧的長裙,又去了清竹園。
這次,她不讓蘇青通報,直接不顧阻攔就往里面闖。
“姑娘,您不能進去,郡主正在用早膳……”
“讓她進來。”
里面突然傳來聲音。
這聲清淡冷漠讓江念珠心頭揪扯了一下。
門口的婢女放行。
江念珠整了整裙子,然后邁著蓮步小心翼翼的走了進去。
這個屋子比念珠住的那一間要大,屋子里很空曠,沒什么值錢的東西。
進門就有一陣檀香味撲鼻,跟寺廟的香火味是一樣的。
江念珠視線一下就落在了那個坐在桌前,穿著海青衣的女子,她有一頭烏黑的青絲,還有跟她相似的眉眼。
江念珠只一眼就認出她是娘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