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念珠接過茶盞，喝了兩口將喉嚨里的不適壓了下去，才抬頭，猝不及防的撞進了少年深不可測的黑眸里，她心里猛地咯噔一跳。
“謝、謝謝。”
“嗯。”
司九驍重新提筷給她夾菜，他熟練的挑著她喜歡吃的，就像她之前伺候他一樣。
江念珠心里想著事情，就沒有白日里的胃口好了，酒是一杯接著一杯的飲，除了剛開始有點辣，后面漸漸的就習慣了。
喝的腦袋犯暈，視線模糊的時候，她捧著臉傻笑：“我好像有點醉了。”
司九驍將筷子擱下，靜靜的看著她。
“沒有想到今天陪我過生辰的人會是你。”
江念珠望著屏風后面那扇門，腦海中閃過母親絕情的將她拒之門外的情景，眼淚如斷了線的主子一樣滾落下來，她低聲道：“其實已經好多年沒有人給我過生辰了。”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靖寧侯府那么多人，我明明是有爹有娘，還有祖母，可是他們沒有一個人記得我的生辰，不對，我爹是記得的。”
她笑，“可他每次想起來，都是江云巧生辰過完之后，然后再給我補一份禮物，其實我根本不想要那些死物，就想讓他陪我吃頓飯。”
“就這么點要求，他也不能滿足我。”
“我以為我沒有爹了，可我還有娘，娘只有我一個女兒，就算出家了，那也是我的娘親，她心里肯定是想我的。可她根本不想我，我千里迢迢的來鄂州，她卻讓我回去，我還能回哪去？哪里才是我的家？”
她笑著笑著，眼淚洶涌的從眼睛里冒了出來。
這一次是徹徹底底的情緒失控。
無法自制。
司九驍不是沒看過她哭，甚至次數還不少，可哭跟哭也是有不同的，他不知道該怎么準確的去描述，但是看著她這樣，莫名的煩躁涌上了心頭。
他冷聲道：“別哭了。”
少年的語氣明顯有些沉了，甚至有些隱隱的不耐煩，加上他的面相本來就冷，江念珠覺得他在兇她，心里生出畏懼的同時，眼淚迅速的潰堤。
可這哭又是不帶任何的聲音，只光掉眼淚，倉皇不安的模樣更是讓人不舒服。
司九驍無奈，伸出一只手在她肩膀上拍了拍，語氣不自覺的緩和許多：“別哭了。”
“連你也討厭我是不是？”
司九驍望著她紅彤彤的眼睛，那眼里水霧蔓延，也不知道怎么就這么多眼淚，他突然想起，曾經有個同窗說女人是水做的。
水做的。
司九驍想想，這說的還挺準確，可不就是水做的嗎？
“不討厭。”
“說謊！”
江念珠拆穿他，憤憤的指責道：“你不是也喜歡江云巧嗎？你跟她還定過親，你是不是也覺得她比我好？”
司九驍眉頭皺了起來，“江云巧是誰？”
“……”
江念珠停不下來，司九驍就不跟她多費口舌了，靜靜的看著她哭，讓她盡情的哭完。
等她的聲音漸漸地轉小，變成抽噎，然后只偶爾的抽泣，到最后整個屋子里徹底的安靜了下來。
她趴在桌上睡著了。
司九驍嘆息了一聲，將她抱了起來，放在了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