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桀忘了。
他真的不記得自己上一世是怎么死的。
他只記得他一劍刺死奚曉曉之后，就開始渾渾噩噩的日子。這之后發生了什么，他做了什么，他為什么會重生。這些他全部都想不起來……
原來，他是墮魔身亡！
“我……真的是那么死的？”
陸桀垂頭喪氣的跪在原地，聽到這個消息，對他而言，無疑是最大的噩耗。
“是！”
奚仁平肯定得告訴他，“從蒼陽劍問世至今，已經將近二十年了，使用它的人，都會猛地提高修為。但無一例外，他們最后都失去自己的意識，暴斃身亡……”
銅鏡之中，出現了手持蒼陽劍，渾身血浴的陸桀。
他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發，似瘋癲患者，黑漆漆的雙目中，空洞無神，一點人的氣息都沒有。四周尸身遍地，仿佛地獄苦海。
而他陸桀，就是地獄中的惡魔。
下一瞬，蒼陽劍發出金色的光芒。
陸桀和其他人一樣。在獲得蒼陽劍和極高修為后，暴斃身亡。
六角玲瓏銅鏡，是至高法寶，鏡子中的場景絕不可能作假。
陸桀就算是想不起來，也有銅鏡幫他回憶起當年的事。
墮魔身亡。
難怪他重生之時，還會帶著記憶……
難怪他修為強到如此，卻等不來成仙的機緣……
“那我該怎么辦……小姐該怎么辦……”
陸桀無助的垂下頭顱，悲鳴的聲音像是快要哭出來。
問題的答案，其實就哽在喉間，但他不愿意去想，不愿意去承認。
奚仁平不會顧及陸桀現在是怎樣的心情。
他上一世能為了奚曉曉無數次的縱容她，甚至逆天改命，這一世就能為了奚曉曉，毫不猶豫的逼迫著眼前這個悲慘的少年。
他負手而立，無情道：“你想讓曉曉活下去，就不要成為她成仙的阻礙！你想讓曉曉死，就盡管糾纏她，讓她再經歷數次死劫，直至真正死亡。”
陸桀有得選嗎？
當他第二次將長劍送入奚曉曉體內，差一點害死她的時候，他就明白了。
沒有什么事，比奚曉曉活著更為重要。
陸家百條性命他救不了，要是連奚曉曉的命也丟了，那他活著還有什么意思。
“好……”
顫抖著聲音應下，他再次磕頭。
額頭重重的磕在石板上，冰涼的石板抵在額頭，抵不過心里的寒意。
“讓她成仙吧！讓我怎么做都可以。”
陸桀終于答應了下來。
奚仁平心口的大石頭算是落了下來。
他上前扶起陸桀，上輩子、這輩子加起來，第一次對他露出了滿意的神情。
奚仁平欣慰道：“你做的不錯。”
“所謂成仙的機緣，其實也就是看個人造化。修煉到一定程度，幡然領悟、清心超脫的時候，上天就會降下九霄雷霆渡有緣人去九重天……”
“卦象說曉曉最近幾日就會有機緣，所以整個縛云派都瞞著你逃走的消息，靜等時機。陸桀你只需要……”
奚仁平講了許多。
陸桀一一應下。
溫順聽話。
只有一件事，他沒有告訴奚仁平。
其實……
他今日決定回來，是想告訴奚仁平他和奚曉曉私定終身的事。
和奚曉曉約好了，封印蒼陽劍后，就游跡天涯。可這件事要是能夠得到奚仁平的應允，那該有多好。
可這種美好的事，注定不是他陸桀能夠擁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