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阮媛忙叫了一聲。
程容卿拉住了她，緩慢搖頭。
眼神示意道，由他去吧。
反正飯也吃了，人也見了。
孩子不愿意在這里待著，也沒有辦法。
阮媛只能失望的垂下了眼。
程容卿心中嘆了一口氣。
星酒也放下筷子，從椅子上跳下去。
她追上欲離去的程徵時，笨拙的夠到輪椅把手，奶聲奶氣道，“大伯伯，酒酒送你回去吧，外面黑黑的，看不見路的哦~~”
程徵時動作頓了頓，旋即緩緩松開了轉動輪椅的手，任由小姑娘推他。
考慮到小姑娘會推不動他，他甚至還打開了自動檔的慢速模式。
程安昀往那邊瞧了一眼，也跑過去，“我們一起吧。”
這樣，兄妹二人把大伯伯送了回去。
路上，面容清雋的男人，纖長如玉的指尖輕輕敲擊了下椅背，發出輕微的聲音。
外面的風有些涼了，今晚沒有月亮，烏云密布，空氣中也有了一些濕氣。
大概第一場秋雨快要來了吧。
微風中，絕世而獨立的翩翩公子突然張口：“你們的母親……不是這樣的人。”
許是很少說話的緣故，他的嗓音嘶啞的很。
“嗯？”程安昀一挑眉，他倒是不奇怪大伯伯突然張口說話，仿佛預料中的事情似的。
“他們怎么了？”
第一句話說出去后，男人刻意清了清嗓子，因此這句話稍微清晰了些，不至于被微涼的風吹碎。
程安昀沉默了一會，反問道，“大伯問這個干嘛？”
程徵時犀利的目光看向程安昀，那雙漆黑的眼瞳里不知何時竟布滿了血絲，在黑夜里，遠處隱隱的燈光映照下，竟有一絲離奇的恐怖。
程徵時看了一會程安昀，而后低下頭，他神色恢復平靜，啟唇說了一句，“抱歉。”
“大伯伯今天把奶奶惹哭了。”程安昀沒有說沒關系，反而是轉移了話題。
程徵時猛地一怔。
他斂起眸子，沒再說話。
他想知道的事情，總會有辦法知道的。
直到回到他住的地方，程徵時都沒有再出聲。
四處安靜到就好像他從未開過口似的。
程安昀牽著星酒的手，沖程徵時低聲道，“大伯，我們回去吃飯了。”
小少爺心還是很細的，他說完，便命令這里的傭人再去做一份晚餐給程徵時。
“你肯定沒吃飽，吃得還沒我多。”程安昀嘀咕了一句，便拉著星酒走了。
星酒回頭沖程徵時揮手，“大伯伯再見~”
男人坐在輪椅上，緊緊盯著走遠的小姑娘，腦海里卻是小姑娘那張軟噠噠的小臉蛋。
笑起來唇邊有兩顆酒窩。
很像她的媽媽。
傭人去重新準備晚飯了，這里只有他一個人。
黑夜與燈光交織下，坐在輪椅上的男人，宛如翩翩佳公子，優雅而溫潤。
周身卻清冷到好似他從未沾染過人間煙火一樣。
許久許久。
他才重新轉過輪椅，往里走去。
不。
他不是從未沾染，而是曾經，他親手把一個人推開。
回去的路上，程安昀低聲囑咐星酒，“酒寶兒，爺爺奶奶好像不知道爸爸媽媽離婚的事，待會不要告訴他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