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熙攘攘的大街之上，不知以一個非常卑微的姿勢躬身低頭站在天子面前。
他想離開，可是天子沒有發話，他不敢。
說起來，姐姐平日和天子侯爺他們在一起時沒大沒小毫不膽怯，那樣的無所顧忌，這讓他一直都很不解，姐姐不怕嗎？
如此的身份差距，不知是怕的，就像他不知道天子還不放他走是什么意思，心里十分忐忑不安。
“問你一件事。”天子招手示意讓他靠近一些。
不知往前走了一步。
天子彎腰：“你成日和周小舟待在一起，她什么事都會告訴你嗎？”
不知嗯了一聲。
天子笑了一下，低聲問：“那她有沒有告訴你侯爺有謀反的意圖？”
“啊！”不知嚇得驚呼一聲，連退兩步。
天子直起腰，依舊一臉微笑地看著他，好像剛才那句足以決定無數人生死的話并不是他說的。
不知腦袋一片慌亂，但奇跡般他從慌亂中生出一絲鎮定，這份鎮定讓他回了一句：“姐姐曾經……提過一句，只是，只是有所懷疑，姐姐也不清楚！”
天子哦了一聲，意味不明：“提過？那她還真是什么都跟你說啊。”
不知低著頭，不敢再說話。
“這樣看來，她是真心待你。”天子拖著聲音，“倒是你……”
不知連忙道：“我也是真心待姐姐！”
天子哦了一聲，聲音突然一沉：“真心？那她怎么連你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不知愕然抬頭，整個人像掉進冰窟。
天子一身威壓質問：“你處心積慮瞞著她，還說什么真心，怕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不知牙齒打顫：“我……我沒有，我不是故意要瞞著姐姐，我只是想留在姐姐身邊。”
“便信你沒有別的目的，不過男女有別，你不可能永遠只是小孩。”天子語氣淡淡地警告他，“回去自己找機會告訴她，不然會有人替你說。”
不知：“可是……”
天子不悅：“沒有可是，還是你是想離開周宅？”
不知心生絕望。
“孤不為難你，你自己選擇吧。”天子丟下一句話走了。
哪里有什么選擇，兩條路，哪一條他都走不通。
他不想離開。
坦白了就不得不離開。
渾渾噩噩回到周宅，不知根本就不知道怎么開口。
“姐姐，我害怕。”
不知縮著身體，他是真的害怕，不是裝的。
他一直都處于害怕的狀態。
以前害怕身份敗漏，惹怒了侯爺，會連累姐姐。
現在害怕坦白，害怕姐姐會怪他的欺瞞，會不肯原諒他。
矛盾著，常常希望被發現，又害怕被發現，一拖再拖，到現在已經是錯過了坦白的時間。
而姐姐并不是一個心軟多情的人，有時候冷眼旁觀世事的態度更是顯得與大家格格不入，不知和姐姐朝夕相處，多少了解一些姐姐的心性，所以他根本就沒有一旦他坦白，還能繼續留在姐姐身邊的把握
更何況，即便姐姐肯原諒他，有侯爺在，先不說留下，能不能保住性命都是一個問題。
怎么看，都是絕路。
可是，他不能就此認命。
如此，
如此……
倒不如……置之死地而后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