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沒有再催問,平靜的等著聽趙盈的后話。
“前兩天夜里,兒臣抓了肅國公府的一個奴才。”
昭寧帝立時擰眉:“悄悄抓的?”
她嗯了聲,也正了神色:“其實是那天有甘肅來的老百姓圍堵了司隸院府衙之后,入夜他悄悄溜出城去見了個神秘人,兒臣一直讓周衍和李重之盯著,前兩天悄悄地把人給抓回了司隸院,審問了一番。”
“所以你對肅國公府一直就沒放下過心吧?上次跟我說玉面貔貅的事兒,你是懷疑肅國公府把人給養起來了,所以一直都派人監視著國公府?”
趙盈順勢說是:“兒臣也不敢瞞著您,不光是肅國公府,連姜家也有兒臣的人在盯著。
朝中重臣的府邸,兒臣都有派人去監視。
也不光是為玉面貔貅一事。
打從兒臣第一次被人攔路截殺,就再沒放下過心。
后來劉榮被抓,也交代了一些事情,兒臣就更對這些人不放心了。
沒成想還真讓兒臣抓到一個鬼鬼祟祟的。”
她行事自有她的章法。
這些日子昭寧帝也在觀察著趙盈行事,說她狠厲,雷厲風行起來,的確是毫不手軟的。
外頭的那些傳言他本聽不見,可架不住有人一定要叫他聽見。
但好在她總不至于太失分寸。
“抓了肅國公府的誰?”
“肅國公孔如勉長孫媳乳娘胡氏的小兒子,鄧標。”趙盈回了一句,把如何審問鄧標的那些細枝末節全都揭過去根本不提,“父皇,您猜他那夜出城去見的人是誰?”
昭寧帝不言語,她自顧自的接上前頭的話:“揚州孔府的大總管。父皇,兒臣曾經問過皇叔,這揚州孔家和肅國公府這個孔家,到底是怎么個關系。
皇叔那時候告訴兒臣,他們原是同支同宗,揚州孔府的家主就是淑妃娘娘的親叔叔,只是打從幾代往上就分了宗,各自單過,多少年都不往來了。
您說這事兒怪不怪?”
當然是古怪了。
昭寧帝悶著聲嗯了一嗓子:“你繼續說。”
“鄧標經不住嚇,說漏了嘴,說起當日劉榮截殺兒臣的事。兒臣思來想去,又提審了劉榮一回,有了鄧標無意說漏嘴的話,他才老實交代。
當初買兇截殺兒臣的,就是這個孔家大總管。
劉榮接單子來殺兒臣,孔逸成給他留有信物,是一塊兒刻著孔氏族徽的玉佩,非得是那樣的東西,他才肯賣這個命,冒這個險。
玉佩他一直存在城中天明銀號,事發之后他被兒臣所擒,可兒臣派人到天明銀號去取玉佩,那東西早被人給取走了。”
“是鄧標?”昭寧帝聽到這里哪還有不明白的,冷聲反問。
趙盈說是:“再對鄧標用刑之下,他才交代清楚,的確是揚州孔家買的兇,因孔逸成不方便常住京中,所以買通了鄧標,給了他不少銀子。
鄧標嗜賭成性,所以為了那些銀子,替他做這個跑腿兒的事情。
可至于跟國公府有沒有關系……鄧標說他只跟孔逸成聯系,他也不知道孔逸成和國公府之間有沒有往來,更不知道揚州孔家和國公府之間如何。”
她略頓了頓:“兒臣查明這些,又不能貿然到國公府去問話拿人,原是打算明日早朝后再到清寧殿見您,請您定奪,拿個主意,卻不料今天就出了大皇兄的事……”
昭寧帝一瞇眼:“你覺得大郎昨夜醉酒行那等茍且之事,并不是他一時豬油蒙了心,實則都是謀算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