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李重之愁眉不展:“他是怎么在兵法謀略上也能壓過眾人一頭,被皇上欽點武狀元的?”
徐冽幼承庭訓,一身本事承自徐照與天門山,武功兵法皆優于人,六年前金殿面君,無人不心服口服的。
楊潤哲憑什么?
一介草莽而已。
李重之越想越是憋悶:“此次京中選拔出來的十個人中,還有樞密使韋大人的侄子,另有早年間官拜兵部右侍郎的袁承如嫡孫,這可都是正經八百的名門之后,武功不如他一江湖人也罷了,難不成兵法謀略竟也輸給他?”
是啊。
楊潤哲是憑什么?
但這一切眼下都不及細究了。
趙盈面色陰沉,壓了壓鬢邊:“現在是特殊時期,舅舅跟我說過,金殿定序,選武狀元后,吏部便會及時定品。
明日早朝父皇恩賜,就會讓他動身往赴南境,到秦將軍麾下聽用。
他于兵法謀略之道是不是真的也能拔得頭籌,只有等他到了軍中,由秦將軍考評。
可事實上……”
紙上談兵,這四個字能掩蓋掉很多東西的。
事實證明,趙盈所言不錯。
吏部定品,因楊潤哲出身貧寒,祖上雖也是簪纓之家,但到他這一輩畢竟實在算不上高門世家子,是以只定給他一個五品。
第二天早朝昭寧帝賜了楊潤哲一個五品武職,楊潤哲本人在金殿外叩首謝恩后,出了宮門先往兵部報道,而后往吏部去領他的官憑,竟真的在那天正午之前就只身出了西華門,一路快馬加鞭奔赴南境戰場。
其實……不急在這一時的。
于他一同入殿面君的其余九人,大抵也是要選出三四個,同高良騫先前所說朝中還可派往南境的三四個將領一起去支援秦況華的。
楊潤哲只身離京,又像極了當日的徐冽。
京城中他本就風頭正盛,此舉更又平添幾許談資。
趙盈上街去逛一圈,就連坊間的半老徐娘提起楊將軍三個字,竟也滿面春風,好不傾慕。
“徐冽奉旨出京那會兒,同眼下相比,竟還不如他?”
宋樂儀簡直目瞪口呆。
趙盈扯了她一把,二人往云逸樓方向而去。
她今天出門沒乘車也沒坐轎,就是為了看看京城中如今是個什么風向,聽一聽百姓口中的楊潤哲是怎樣的風采。
正月未過,云逸樓生意一般,往來客人不是很多。
她和宋樂儀進了門,小二貓著腰迎上去,把人引上三樓趙盈專屬的那間雅間:“東家今兒正好在,公主要見見嗎?”
趙盈擺手叫他去:“你跟他說一聲我來了,他若有事便下來見我。”
小二欸的一聲又貓著腰退出去,從頭到尾不敢多看一眼。
雕花門吱呀一聲被合上,趙盈起身踱至窗邊,素手一抬,窗牗半開,樓下仍有人聲鼎沸。
她坐在三樓上,甚至都能隱約間聽見幾句楊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