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蓄已經叫停了馬車。
韓蓄對說陳釋說:“換件衣裳,我們去旁邊酒樓里炒兩個菜,吃上一口熱湯。”
韓蓄這么一說,他的隨從韓小飛已經從外頭遞進來兩個包袱。
“如此安排,夫人可覺得委屈?”韓蓄親手接了,已經打開其中一個包袱,青布袍,很家常的。
另外一個包袱,是給陳釋的。
陳釋打開看了,衣服極普通,只要一穿上,也就是這城里一普通人家,一點不扎眼。
“把衣服換了。”韓蓄說話那會兒,他已經給自己從一身華服換成了一身尋常的青布袍,那袖子上連個麒麟的裝飾都沒有了。
韓蓄覺得自己著裝得挺好。
陳釋卻不想這么著韓蓄當著她的面換衣服,雖然這是質子和質子妃新婚第二日。
算了。
別計較了。
西京城里有名的質子長安君和他的夫人拜會了寧國公夫婦,并沒有被留飯,得回自家去吃,但是這夫妻二人在路上餓了,想在路上開一家小館子。這事情擱在平常也就是一件平常事,但是這會兒挺非常的,如果被好事者給傳出去,那又是一波不大不小的影響。
不如低調一些。
陳釋很愿意低調。
但是這馬車上,有一個問題。韓蓄一個大男人他想在這換衣服,甚至是他想在大街上換衣服引來幾十人圍觀,也沒有什么大不了。但陳釋好歹是一個嬌生慣養的大小姐,三綱五常的書,論語孟子孔孟之道,她也曾讀了不少。這在大街上,在馬車里換衣服,雖說這馬車簾子也放下來嚴絲合縫,外頭的人看不見,可這里頭還坐著一個活生生的人呢?這個坐在她身旁這活生生的人,他昨天晚上的表現,陳釋可還記得清清楚楚的。
這在他面前換衣服,會不會?
有可能是因為這長安君在西京城本就不受人尊重,名聲本來就不好,再加上今早上他還在馬車里戲耍陳釋來著。
陳釋雖然沒把他府里上上下下拎出來檢查個遍,但也幾眼就看出來了,府里一向清湯寡水,沒有年輕女子。府里最年輕的,也就是他們新房外頭負責打掃的那個趙阿娘,據說這趙阿娘是韓蓄十三年前來到西京城做質子時,一塊兒來的。
怪不得。
昨天晚上,韓蓄那如餓狼撲食的人生態度!
若站在長安君的角度去,或許也怪不得他。他做了十三年質子,向來少有與母國的聯系,母國也沒有怎么接濟他,他每年領的這鄭國給他發的俸祿。這俸祿能有多少,肯定付不起什么風花雪月的費用,以及教坊司里要時常去聽曲兒或是包養一個頭的花費。
陳釋還在胡思亂想之中。
“夫人,可要為夫幫你?”
韓蓄的話,把陳釋的胡思亂想給拉了回來。
陳釋趕緊捏攏自己領口的衣服。她不需要他幫她換,她自己換可以。“你轉過去,不許看。”因為是在大街上,馬車里,陳釋說話的聲音非常小,就像一只細細的蚊子。
可韓蓄,還是很準確地接收到了。
他從倒是從了,不過就是在扭頭轉身的那一刻,不忘給陳釋一個眼波,流轉的媚眼。
陳釋這面皮繃的。
“夫人害臊。
“你我是名正言順的夫妻。”韓蓄一眼的笑。
陳釋瞪了眼:“轉過去!不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