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這席面上的菜肴看似普普通通,實在是滋味極其鮮美,陳釋吃了肉圓子白菜湯,也夾了幾塊清蒸的魚,吃了雞蘸調料,舀了幾勺肉末豆腐配米飯。
拋開其它,這頓飯的滋味真的很美。
若是在往常,陳釋一定大聲喊上這廚子給他賞錢。若是這廚子身家清白祖上沒有一個徇私枉法蹲監入獄的,她并可以請他入陳府去做一個廚子,俸祿待遇定是極好的。
陳釋這里食不言,專心吃飯,韓蓄那面就像個傻子似的盯著她,那目不轉睛的眼神,居然就像看什么天仙下凡一樣,沒喝酒竟已到了醉眼迷蒙的地步:“夫人,飯后我們去喝茶聽書可好?”
喝茶,聽書。
這會兒陳釋方可以確定,韓蓄今天中午真的是帶她來吃飯的,她不曾在伙食里頭下過什么毒。陳釋拿起一方帕子擦擦嘴角,又端起一杯茶,斜著身子漱了口。其實這些活本來是該由下人伺候的,可這個午飯就韓蓄和陳釋兩個人,沒有下人沒有仆人,除了上菜的店小二。
陳釋再喝了一口茶,笑道:“夫君可真會找地方!這個地方雅致干凈又極其安靜,這飯菜也做得細,真是好。”
陳釋贊揚韓蓄。
韓蓄笑了。
陳釋又說:“夫君,可還有別的好地方喝茶聽書?我在閨中時,父母遠在遠在江寧,也還有哥哥嫂嫂管著,總是難得出來。今日,乃我與夫君大婚的第二日。我們在街頭小館吃飯,已有幾分不妥。可真還要找一個酒樓聽書說查喝茶?”
小樣兒,你說要去喝茶聽書?可以,我跟你去。但如果你要是在這新婚第二日就鬧得滿城風雨,忘卻了你這質子的身份,給我招來閑言碎語,那就是你的不地道了。
但是,如果你那兒還能找到另外一個地方,去喝茶聽書,卻又不被別人發現行跡,那只能說明你這長安君質子并不像表面那般任人欺負,你實則深不可測,不可深交。
韓蓄當然有更好的地方,他說:“夫人可愿與我一起?那地方,絕對幽靜,沒人叨擾,值得一去。”
果真還有那樣的地方?
韓蓄竟然都如此說了,那陳釋當然得深入虎穴一趟。
若他日,她被那背后送她毒藥和匕首的**oss問責起來,好歹能說出一個長安君韓蓄的窩點。不能將功補過,好歹也顯示出她這親身臥底的不容易,至少很努力嘛。
韓蓄與陳釋從這吃飯的地方出來。
這回,沒有彎彎繞繞的上上下下前前后后的回廊和樓梯。
只有前后兩間屋子的距離,一個天井,一個大堂,出了大堂便是正門。正門口已經停著一輛馬車,輕裝簡從的松林、桃子,還有韓小飛已經在旁邊伺候了。
如此,陳釋便知道,她面前這個人,趙國質子長安君韓蓄是一個一切精心計劃的人。
那么,他今天下午要帶她去喝茶,聽書,也一定不是喝茶聽書了。
陳釋跟著韓蓄上了馬車。
韓蓄在馬車中坐下,他拍拍自己的肩膀,說:“夫人,靠在我肩上,小睡一會兒。”
他這般自然,就像他們已經是老夫老妻,如魚得水互相信任的模樣。
陳釋只能離他遠遠地坐了,說一句“我不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