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身邊的李太監低頭對著皇帝耳語一陣。
皇帝像是終于明白了什么,看著韓蓄:“長安君抬起頭來!”
蓄就那么把他的臉給抬起來,讓皇帝看。皇帝終于看到了長安君臉上的鼻青臉腫口眼歪斜。
皇帝看了看韓蓄,再看他身旁的小女子陳釋。這大丈夫臉上的鼻青臉腫,總不可能是這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給揍的。
皇帝問:“你這臉怎么回事?”
韓蓄竟然不答話。
韓蓄不答話,這陳釋當然也不會說。
旁邊幾個大臣里,其中有一個就是宰相杜玉庭他老人家。如果當著杜玉庭他老人家告訴皇帝,韓蓄這臉上是杜玉庭他老人家的心頭肉杜俊成率領眾人給打的,那宰相今天這個朝可就真有點丟臉!
既然韓蓄能端著,那陳釋當然也能端著。
新婚夫婦二人都端著,皇帝陛下可就生氣了。
也許皇帝陛下是假裝生氣。
“朕問你話呢!你臉上怎么回事?被誰給打的?你可別說是你家夫人打的!朕為你指婚,前陳太傅家的女兒賢良淑德,溫婉恭謙,我們西京城有名的大家閨秀!可你說說,這怎么新婚二三日你就是這副模樣?你今日也不給朕說個明白?你呀,真是辜負了朕的一番心意!朕找遍全國,才為你尋得一個如此賢良的女子,是指望你成了家之后能收個心……”
皇帝這話越說下去,倒顯得這長安君不是趙國皇帝的兒子,倒像是他這位皇帝的兒子似的,他都端起了老父親的心腸。
我為你考慮了那么多,你卻不爭氣,你卻被打成這個樣子,你究竟是丟丟你自己的臉,還是丟我的臉?
皇帝碎碎叨叨罵了這么多,好像才終于發覺自己說多了話。
而韓蓄還是那樣,無可奉告。當然他不會直接對皇帝說他無可奉告,只是沉默不語。
皇帝氣了,一甩手:“罷了!你的那些事情,朕也不想知道!你不好意思說,朕也不想聽!在滿朝文武面前,別讓人替你丟臉!得了!去吧,皇后宮里設了宴,等著你夫妻二人!”
韓蓄帶著陳釋,告退便走。
這夫妻兩人前腳還沒有走出皇帝那金瓦金鑾殿呢,那管事的太監不就來了,趕緊囑咐一句,說:“太后那兒,長安君夫人前去請安!長安君在在太后的寢殿之外候著就可以了。”
這意思嘛,反正就是長安君夫人可以去面見太后,這是禮數。這長安君嘛,就不要到太后面前去惹太后生氣了。
這李太監專門上前來一頓囑咐,陳釋算是徹底知道這長安君在這皇城之中的地位究竟有多高了。
再高,如今也是她的夫君!
她陳釋便是皇帝陛下賜婚的長安君夫人,按禮數,接下來是該去覲見太后的。
既然李太監已經囑咐了長安君最好是不要進去,那就得按李太監說的辦。陳釋在太后寢殿外恭恭敬敬地等著,聽宣。
太后宮中的老太監說了聲:“宣!”
陳釋就進殿去。韓蓄便如皇帝所囑托,在殿外候著,跪得筆直。
陳釋在太后面前三叩九拜,恭請皇太后圣安。
太后讓陳釋抬起頭來。
太后那一臉倦容,一雙眼睛卻是老狐貍似的精明洞察。太后笑著問:“你,就是陳太傅的閨女,名叫叫陳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