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陳釋怎么回答呢?
只不過是這黑燈瞎火的,兩個人就這么尷尬,總得找點話來聊!結果這一聊反倒是好像聊的不通暢。
不如,陳釋干脆對韓蓄說聲謝謝。沒想到陳釋這謝謝你說出口,韓蓄更是無所適從了。
“釋兒,你說什么見外的話!為夫就是想幫你梳頭發畫眉毛,想與你白頭到老!”
這表白的話來的有些猝不及防。
不知怎么的,今日陳釋竟然覺得這臉上微微有些發燙。
她在韓蓄面前也會臉紅!
如果真是臉紅,那也怪不得,只能是說這韓蓄長著一張會撩人的嘴,他會說煽情的話。
有些時候,陳釋看進韓蓄的眼睛里去的時候,她也會害怕,她也會害怕這雙眼睛里頭的那汪深情困住了自己,她也怕自己被那汪深情給迷住了陣腳,不知道天南地北。
陳釋捋捋自己的頭發,從梳妝臺前站起來。
“夫君,這話真讓人感動!你我既然結為夫婦,當然盼著天長地久,一生一世。不知風雨未來如何,但總盼望著能攜手共度未來。若能舉案齊眉,相敬如賓,固然是好。若能在這相敬如賓之外,還能得到夫君這般善解人意,溫柔體貼,真是我的福氣……”
陳釋又開始信口開河,滔滔不絕的講些假話。
陳釋就是這樣,她以她的這些不過腦子的假話來回應韓蓄那深情的情話。如果不這樣的話,陳釋真會亂了陣腳!
那天夜里,陳釋做了一個夢。
夢里韓蓄當然不是他在陳釋面前的這番柔情似水的模樣。夢里,韓蓄手里握著冰冷長劍。韓蓄拿著劍尖指著陳釋的脖子,那劍尖透著冰冷的溫度。
陳釋被嚇醒了。
她睜開眼,卻發現這又是黑暗的四壁。黑暗的夜里,韓蓄如往常一般躺在她的身邊,呼吸是那么均勻沉穩,有力度。韓蓄的手是那么的溫柔,他的胸膛懷抱是這么有溫度。
陳釋心中有一股莫名其妙的煩躁。
陳釋甚至不知道自己因為什么而煩躁。
因為剛才那個夢嘛?
陳釋不應該因為剛才的那個夢。剛才的那個夢,如果韓蓄真的那么對她,也不能說是韓蓄的錯!
陳釋的煩躁又因為是什么呢?
若是因為她已經為身邊這個男人動了心,或者動的不是真心,而是憐憫之心,那也是萬萬不該的。
這一夜陳釋輾轉難眠。
好不容易挨到了天明,陳釋便早早的起來。她也沒有換桃子進來梳洗裝扮,自己簡單挽了個發髻,在肩上搭了一件錦繡做的披風,便推開房門出去。
這一大清早的長安君府陳釋也是第一次見到,特別安靜。零星一兩個下人拿起笤帚打掃庭院,偶爾一個丫鬟生火燒水,廚房的管事剛洗了臉洗了手,開始張羅一早晨的飯食。
如此安靜而又祥和的畫面。
若自己真是一個安安穩穩過日子的,若讓自己面對這樣清湯掛面的日子過一輩子,陳釋想這也不是什么為難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