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奈奈無辜地看著他。
傅霆川又對電腦那頭說了句什么，然后合上電腦，他朝病床走了過來。
宋奈奈的手上掛著藥水，輸液管里均勻的滴著藥，她另一只手緊緊攥著被子，見傅霆川靠近，她伸手扯了扯。
被子遮住了她的半張臉，露出的眉眼溫軟又楚楚可憐。
傅霆川這才道：“你發燒了。”
宋奈奈輕輕應了一聲。
他又道：“剛剛護士給你量過體溫，已經降溫了，這瓶藥掛完就可以走了。”
“謝謝。”
宋奈奈似乎有些害羞，又有些恐懼，睫毛輕輕顫抖著，像薄薄的一層蝶翼。
“這么怕我？”傅霆川突然間問了一句。
宋奈奈更加不敢看他了，退了燒，面頰上病態的紅暈消失，現在又染上了羞澀的紅霞。
她沒說就。
傅霆川低低地笑了笑。
許久才道：“昨晚宋玉霜給我打了個電話。”
聞言，小姑娘的面頰一瞬間白了起來，她看向傅霆川，張了張嘴巴想要說什么，可還是沒那個勇氣。
傅霆川深深地看著宋奈奈，心底升起一股憐惜，極黑的瞳眸落在小姑娘面頰上，剛要說話，便聽小姑娘道：
“我能跟著你嗎？”
似乎這六個字已經耗盡了小姑娘最大的勇氣，說完之后，小姑娘又縮進了被窩里。
傅霆川愣了一下。
他問：“為什么？”
宋奈奈深吸一口氣，然后抬睫定定地看著他，面頰染著紅暈，眼眶卻不知道什么時候濕了一大片。
她道：“沒人要我了。”
頓了頓，宋奈奈又趕緊道：“我什么都可以做的，只要你別丟了我。”
后面幾個字，越說越輕。
攥著被子的手指頭因為用力而發白，她說完之后就低下了頭，臉紅得仿佛能滴血。
傅霆川皺眉看著她：“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
“我知道的。”宋奈奈用被子捂住自己的臉，眼淚大滴大滴的掉落下來，她小聲抽噎著，梨花帶雨。
“可是我沒地方去了，”她邊哭邊說，“在她眼里，我就是一個有價值的貨品。”
這個她，自然指的宋玉霜。
傅霆川眉心的皺起能夾死一只蒼蠅，昨天晚上宋玉霜的確給他打了電話，話里話外都是在試探他對宋奈奈的態度。
他只聽了幾句就把電話掛斷。
傅霆川在上京的頂流圈子里是出了名的不近人情，唯一的憐惜只給了宋奈奈，對一個出賣自己女兒的人，他自然沒心思理會。
在宋奈奈昏睡期間，傅霆川是把她查了個遍，也知道宋奈奈算是徹底和宋玉霜撕破臉皮了。
可他沒想到，宋奈奈會想跟著他。
傅霆川低聲道：“你想好了嗎？”
他從來就不是什么好人，難得對一個人升起了憐惜，既然對方主動了，他自然不會拒絕。
宋奈奈紅著眼點頭。
傅霆川還想說什么，便有人敲了敲病房門。
見宋奈奈宛如驚弓之鳥似的縮了縮腦袋，他這才輕笑一聲，說了請進。
門被推開，一身白大褂的紀容溫走了進來，金絲框眼鏡下是一雙溫柔的鳳眼，鏡片泛著藍光。
他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拿著病歷，見到傅霆川，他揚了揚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