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既然葉秦遲如今態度轉變了，應該就是發現了她哥當初說的謊話，那又是什么契機讓他知道了這件事的原委？
隔了四年，連玦發現這件事遠比自己想象的復雜。
他的態度不可能無緣無故地轉變，必然是明白了什么。
女孩微微嘆了口氣。
還不如當初言朔的那句話讓他一直相信從此一別兩寬呢。
也不至于……如今又卷土重來。
連玦手撐著下巴，有些出神。
雖然她知道當初梁焰和葉秦遲疏遠她是有原因的，但從來沒想過這原因是出在她這里。
不知道四年前的那個少年，又是什么心情聽言朔講那些話。
這么想想，她哥下手真的太狠了……
她忍不住開口，“哥，你就不怕我和他是兩情相悅嗎？萬一你這么一出手把我的真愛搞沒了……”
“真愛？”
他語氣平淡：“你從小性格就朝三暮四，看他的眼神連光都沒有，你覺得是真愛？”
連玦：“……”
她什么時候朝三暮四了。
好好說話，為什么要人身攻擊！
不過她的注意力很快被另一個詞吸引。
又是光。
怎么他們都在提光？
連玦直接起身在包房里的全身鏡前停下，認真地盯著鏡子看。
“怎么就沒光了？”
多漂亮的一雙眼睛啊。
燈光下眼波流轉，白皙肌膚透亮，眼眸漆黑如點墨。
瘦長手指拿著茶杯，他淡淡道：“喜歡一個人，眼睛里是有光的，和看其他任何人都不同。”
連玦：“……”
她盯著鏡子里的自己，若有所思。
“想知道你為什么從來不覺得奇怪？”
“因為你只喜歡你自己。”
一語點醒夢中人。
連玦身形頓住。
鏡子里，她看到那個人的側影。
茶杯被他置于唇邊，慢慢地啜飲。
從這里的角度看過去，模模糊糊地，側顏是獨一無二的清俊無匹。
什么叫光？
這算不算。
執著茶杯，言朔微一瞥眸。
視線里，女孩慢慢踱回來，眼神竟然有些沉默。
察覺到自己剛剛說的話或許太過直白，有些不妥，言朔開口道：“你這個年紀的女孩子……”
本來他要說“沒有喜歡的人很正常”，但轉念一想，這樣怎么聽都讓他自己覺得不舒服。
于是生生淡漠轉成了另外一句話。
“分不出真愛很正常。”
搖搖頭，連玦總覺得自己要扳回來一城，“哥你不也是眼里沒光？你看誰的視線也都一毛一樣。”
本以為自己會得到一聲清冷的不屑，但她卻清晰地看到他怔了一下，然后……緩緩地露出了一個極為自嘲的笑。
“本來我已經習慣了。”
“什么？”
“沒什么。”青年視線一轉，聲線平穩道：“菜上來了，先吃飯。”
侍應生果然陸陸續續地端菜上來。
連玦只好收回心思，專心吃飯。
只不過偶爾間隙，也會抬頭看一眼對面的人。
神色無常。
真奇怪，總感覺……他剛剛要說什么似的。
可現在看起來，又不像了。
所有心思似乎都被埋入深海。
從飯館出來，天空竟然又淅淅瀝瀝開始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