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自己的莽撞，連累了洛姑娘，被裴修晏帶走也不知道該是如何命運。
少年雖身處天牢，絲毫不考慮自身處境，心里思忖著非晚的安危。
腳步聲由遠漸近傳來，他偏過頭，卻見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裴……裴修晏，洛姑娘怎么樣了？”
葉錦行不服輸的少年氣上來了，哪怕知曉眼前之人是當今陛下，也敢直呼名諱。
不就是皇帝么？
哼，強搶民女算什么君子？
他才不怕！
聽到他提到非晚，裴修晏眸色一暗，雖然心底有了答案，還是忍不住道：
“阿晚自然是孤尚未成婚的皇后，往日的她與你一同逃離之事孤不會再計較。”
倘若非晚在場，定會暗笑他這是十分幼稚地先宣示主權，生怕被人搶走。
提到逃離，葉錦行抬起頭，沒有聽出弦外之音，耿直道：“一切皆是我一人計劃，與洛姑娘無關……”
少年想起什么，甚至還有點委屈，兀自嘀咕道：“也不知道她是喜歡你什么，當時她醒了后，她一心想要回去。”
裴修晏掩去眼底的猶豫，繼而被一抹欣喜取而代之。
是么……？
他以為她仍舊為了天下道義而離開他，此次也不過是迫于無奈而待在他身邊罷了。
原來……他是被堅定選擇過的么？
葉錦行低著頭，以為自己如此大膽地承認一切，會受到應有的懲罰。
原本等著裴修晏的責罰，卻等來一聲輕笑。
“你劍術不錯，只是缺了些許經驗，需多再歷練些。”
誒？
什么意思？
等葉錦行疑惑地抬起頭，眼前哪里有裴修晏的蹤影。
“他從漠北而來，心性終究過于單純，但想必葉將軍會親自教導他行軍布陣，往后得以一用也未嘗不可，你且注意著他。”
裴修晏回過頭望著身后，眼眸低垂，那里是天牢中不斷閃爍著的燭火。
他終究走了出去，去往了一個宮殿。
殿內燈火通明，少女撐在桌上閉著眼打著哈欠，艷麗的面容上滿是倦容。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聲音軟糯，“陛下……你回來了啊。”
“怎么不進去歇息？”
他輕聲問道。
少女綻開一抹笑，“因為在等陛下呀。”
“不行了，我好困。”
少女掀了眼皮，終究忍不住趴在桌上睡了過去。
他抱起她，擔心她發髻未卸會睡不好，輕輕替她拆了發髻，執起木梳笨拙卻又認真地替她梳著長發。
他修長的手指輕輕擺弄著，從發頂緩緩梳到發尾，像是在對待世間獨一無二的珍寶，動作小心又溫柔。
為什么會喜歡她呢？
他想。
大概是荒蕪一人的空城中突然闖入了來客，而她的到來，正將這冷清之地變得繁華無比。
起初只是小心翼翼地試探，在他這孤寂的長夜之中，不知不覺之間布滿了滿天繁星。
有人在意他……
距離上一次有多久了呢？
他，原本是個可有可無的存在。
他甚至以為，她會像其他人一樣，終究是不會選擇他。
他以為這次是失而復得，
然而……
清冷的月色撒在他側顏上，他唇角微微上揚，眼底的笑意化開。
原來那一抹光，一直都在，不曾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