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露重，宮殿里仍舊透出隱隱的光亮。
“陛下深夜召臣入宮，不知所為何事？”
顧若昭抬眼看殿上的女子，他一點也猜不透她的心思。
都說帝王心，難以揣測。
現在顧若昭切切實實領悟到此句的意思了。
這幾日的一切都反常得很，皆在他預料之外。
半夜召他入宮，聽起來是像以前的她能做出的事，無非是為了壞他名聲再用輿論逼他就范罷了。
只是……
看到她派來的人小心翼翼地護送他到皇宮，又瞞著所有人，從偏僻的宮門入宮。
一路上他未曾看見有其他人，想來是她刻意吩咐下去。
這一切，不由得讓顧若昭產生了幾分錯覺，他似乎……就像是那些話本里偷偷夜會佳人的公子？
顧若昭皺眉，將自己這想法驅散。
難道是前幾日糕點的緣由才讓他生出這些念頭。他分明是不想和非晚扯上任何與君臣之外的關系，他只求天下太平，百姓安居樂業。
“愛卿，快過來。”
聽到她的聲音，顧若昭一怔。
意識到她這是讓他接近她，他朝前離她近了些，卻仍舊離她的桌案有些距離。
“怎么還不過來？”
女子抬起頭有些不解，緊接著又在紙上寫著什么。
顧若昭身子微僵，不知道她究竟在玩什么把戲。
然而君命難違，他這次站在了她身邊。
“愛卿，你來看看這個。”
非晚話不多說，直接將她寫的那幾張紙遞給他，然后繼續埋下頭。
顧若昭就這么接過她遞來的宣紙，帶著些許迷茫，而非晚卻不再搭理他，而是專心沉浸在這一方桌案上。
在燭光下她的側臉十分美好，她生得美貌，即使顧若昭對她不喜，但不得不承認，這人憑借她的皮囊確實能夠讓她身上有可取之處。即便如此，他絲毫沒有對她有任何的情愫。
然而這一次……認真寫字的她，卻格外吸引人。
憶起以往種種，顧若昭回了神，他開始將注意力放在非晚給他的東西身上。
召集官員之子入宮研習禮、樂、射、御、書、數以及……
傳授行軍之策？
顧若昭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這確實沒有出錯，這上面的大意即是如此。
“還有這個。”
非晚又寫完一張，然后遞給他。
這上面跟這幾張一樣都寫有大臣名字以及府中之子，無一例外都是家中有子尚未出嫁。
她……竟然能對此一清二楚？
顧若昭目光往下移，熟悉的名字赫然在列，讓他不免停下了。
“你對此有什么想法？”
非晚偏頭瞧他的反應，卻只見他垂下眸子，聲音淡淡，不起任何波瀾。
“陛下若覺得好，那便依陛下的方法。”
沒有任何疑惑，沒有任何質疑，甚至也不問她為何顧凌煥的名字會出現在其中。
但這只是表面罷了，非晚知道他定然不會如此淡然。
“你難道不好奇……孤為何會如此做？而且唯獨召你入宮？”
顧若昭低垂眼眸，
“臣不……”
聽他又要搬出那句話，非晚有些許不悅，她起身，恰好與他的眼眸相對上。
他不同于其余人，在男子之間是極為高挑的，非晚只能堪堪夠到他的下頷。也正是如此，他與非晚離得格外近，在這燭火的光影搖曳下，兩人顯得些許曖昧。
兩人目光相對，瞳色中清晰倒映著彼此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