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我失禮了。”
等雅間的門關上，顧若昭松開了她的手。
只是除了這句話以外，再無其他的話說與非晚，顧若昭只是停在桌案旁，低垂著眸擺出兩個茶杯，兀自沏著茶。
面對一言不發的顧若昭，非晚心里有些犯怵。
哪怕她本來沒有其他的意圖，但不知為何就是心虛……
哪怕顧若昭不像其他男子一般，但帶著顧若昭來這種地方她是不是過分了？
這要放在男尊女卑的時代，一個大家閨秀想必怎么也不會跟著別人來此地吧？
更何況跟著一個……有著“前科”的皇帝。
顧若昭會不會以為她別有所圖……？
非晚走到他身旁，伸出手。
“我來吧。”
顧若昭動作一頓，察覺到非晚的動作，他偏過頭，朝她淡淡瞥了一眼。
顧若昭卻是沒有搭理，隨即繼續往茶杯里倒茶。
水聲落在杯中，茶杯漸漸被裝滿。
他修長的手指端起茶杯遞給她。
非晚盯著這茶杯，卻沒去接。
她琢磨不透顧若昭的意思。
顧若昭卻忽而一笑，
“之前逛了這么久，也該坐下來喝口茶歇歇。”
“難道說……阿晚，是想我親自喂你？”
非晚接過茶，她皺著眉頭看著這茶。
顧若昭的態度怎么看起來不像是生她的氣？
反而脾氣很好，而且一反常態地笑了。
故而……
顧若昭的話，此時落到非晚耳中，只覺得怎么都跟那句話很相似……
大郎，喝藥了。
“我實在猜不透……阿晚的心思。”
顧若昭給自己倒了一杯茶，隨即輕輕飲了一口。
顧若昭話說的委婉，只是那望向她的眼神，倒是真真切切仿佛在表達著……
腦子里一天到晚在想什么奇怪的東西。
非晚捧著茶杯，一口飲盡，她坐下來放下茶杯。
“你真的不生氣？”
顧若昭替她又倒了一杯茶，一邊輕笑：“我為什么要生氣？”
“阿晚來此地，定然是有要事。”
“更何況這種地方，對我來說，并沒有什么特別之處。左右不過是一些賣藝之人，用自己的方式謀取生計罷了。”
非晚得知他沒有誤會她，松了一口氣。
顧若昭瞧見她的模樣，唇角輕勾。
他朝窗外望去，那里正好能夠看到大廳正中央的景象：
“好戲不是快開場了么？”
非晚抬眸看他，
明明她什么都沒告訴顧若昭，
怎么感覺顧若昭什么都懂？
這句話……
聽上去，怎么都像是在暗示。
確實，她的目的即是如此。
與其說是自己設的局，倒不如說這一次是將計就計。
悠揚的樂聲停下，底下一陣喧嘩。
非晚目光落在大廳中央，
那里緩緩走出一個男子。
他抱著琴，長發傾瀉而下落及腰間，足踝上掛著鈴鐺，隨著他的步伐不斷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額間的殷紅印記格外顯眼，卻并沒有讓人覺得怪異，反而為他多增添了幾分媚色，但那眉目間的卻有些許靈韻，并沒有顯得俗氣，更像是誤入人間的狐妖。
男子微微仰起頭，
恰好，
與她的目光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