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寒時輕輕將人抱起,往外走去。
才走了兩步,忽然又停下將手中火折子扔了出去。
火舌卷起紗簾,瞬間火光大盛,
季暖如果醒著就會發現,這里哪是什么少女的房間,不過是個陰森的洞窟,四面都是黑暗而堅硬的巖石,
一場火,將一切付之一炬。
暗部的人等在地穴外,
誰也不知道,在地下角斗場連打了三天三夜才闖出來的少主,連身上帶血的衣服都沒換就發瘋一樣奔來這陌生的郊外到底是為了什么。
當看到少年懷抱一個柔柔弱弱的小姑娘從地道中走出來時,所有人都懵了。
“少主,這是……”
葉寒時抬起手臂擋住了女孩的臉,冷感的聲音里帶著不容拒絕的壓迫力:
“你們回去復命不用跟著我,等我忙完會自行向義父請罪。”
話落翻身上馬,動作瀟灑漂亮,懷中的少女一直被他緊緊護住,旁人硬是一絲真容也沒有看到。
他使勁一夾馬肚,絕塵而去。
被剩下的人卻愣在原地,嘴巴開開合合:“可是……閣主要見的是你……啊、”
-
城外藥廬。
少年懷勁瘦的身影仿佛一道旋風了刮進來:“隱丘,出來救人!”
他大聲呼喚著,一邊小心翼翼地將懷中少女放到床榻之上。
“和你說過多少次了啊?不準騎馬進我的藥廬,里面的藥壓死了你賠不起!”
一個氣呼呼的白發老頭篤篤篤沖了進來,一副火冒三丈的炸毛樣。
等他看清少年那一身不修邊幅的慘樣時,又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你這又去干啥了?不是警告過你,你身體中的禁制才解,不要亂用內力,否則血脈逆流,不僅前功盡棄,還有可能……”
他一邊罵一邊伸手去摸少年的脈象,卻被他一把抓住,提醒道:“不是我,是她!”
隱丘順著他手指方向看去,床榻上竟然躺著一個冰雕玉琢的漂亮小姑娘!
他愣了一下,就挽著袖子走上前替女孩把脈:“你這從哪兒偷的小姑娘啊?怎么……”
調侃的聲音戛然而止,那張笑嘻嘻的臉瞬間陰沉得嚇人,讓邊上的少年一顆心不由自主地提了起來:“她怎么了?”
隱丘沒說話,而是換了右手。
那一瞬間,葉寒時的臉也冷了下來。
神醫隱丘治病救人只用左手,一旦他用上右手,便代表病人得的是天下難見的絕癥!
葉寒時連呼吸都放得輕了,手臂上被暗傷沒來得及包扎的傷口,經過劇烈顛簸后傷處再次裂開,血水順著他手背滴落,在地上積成一灘小水洼,他卻好像一無所覺,片刻功夫,聲音竟然沙啞得驚人:“她怎么樣?”
隱丘已經收回手站起了身:“八個字‘油盡燈枯,回天乏術’。”
“你胡說!”葉寒時一把抓住他的衣領:“她之前都還好好的,怎么可能就油盡燈枯了!”
“胡說個屁,這小丫頭一看就是娘胎里帶的不足之癥,身體各項器官早已開始衰竭,能活到現在根本就是靠各種珍奢靈藥在補著!你跟了我那么久,我不信你看不出來!”
隱丘一把揮開他的手,斷言道:“她活不了了!就算是天下至寶雪域靈芝,也只能保她一時,就算這次救活了,她也活不到成年!”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葉寒時緊繃三日的神經,因這一句話一下子斷了,身子脫力癱坐在床榻上,強行扶住床欄才避免暈倒。
耳邊仿佛都還在響起女孩厚臉皮的宣言,她這樣一個永遠快樂溫暖的女孩,怎么可能就活不下去了?
知道他一時難以接受,隱丘也沒去逼他,這種事情,總要給家屬一點時間習慣才是。
他去拿銀針,順便提醒:
“這小姑娘一看就是金尊玉貴養大的,家里指不定多么寶貝呢。聽我一句勸,等下救醒了你趕快給人送回去,也許還能讓她家人趕上見上最后一面呢。”
“她不會死。”少年低啞的喃喃聲從旁邊響起。
隱丘搖搖頭,毫不客氣打斷他:“那可不一定,”
“我不會讓她死的,至少不是現在……”
葉寒時猛地從床上起身,用力太猛,一口血差點噴出來,被他強力忍下。
然后手指飛快地在自己胸前點了幾處大穴,將奔走的血脈封住,便埋頭朝外面沖了出去。
“你去哪兒啊?你身上的傷!”
隱丘氣得大叫,可哪里留得住心急如焚的少年?
他嘆了口氣,低頭去看床上的少女。
“這女娃娃長得還真挺漂亮的,也難怪那冷面的臭小子會著急。若是能活下來,和他倒是難得能配得起……”
他說完又搖了搖頭,“除非真能找到靈藥,否則……”他話音一頓:
“難道那臭小子是想去找他義父求藥?他……不,不可能,絕對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