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悠沒有回答他,擺擺手:“起來吧,下去找侏儒拿藥。”
葉寒時起身了,卻沒有走,
“義父,你這次出去,最后一卷找到了嗎?”
諸葛悠身子微頓,深沉的目光看向他:
“寒兒,這件事我不想牽連你進去。”
葉寒時沒有退步:“從義父傳我玄冥決的那天起,這就是我躲不開的命運了。”
諸葛悠沒有說話,目光卻變得尖利起來,山呼海嘯的壓迫力洶涌朝少年壓去,身旁的桌椅瞬間被掀翻。
葉寒時站在原地,神情淡漠地同他對視,眼神變也未變。
好半天,諸葛悠才收回壓迫,幽遠的目光望向遠處:
“還記得當初教你武功時,義父對你說的話嗎?”
葉寒時點頭:“義父說過,玄冥訣天下無雙,卻可惜缺了最后一卷,所以仍有破綻。”
“沒錯,為了尋找這最后一卷,我終身未娶,直到中年才收了你一個義子。寒兒你是我唯一傳人,義父不希望你有任何事。”
“對我來說,義父也是我在世上唯一的親人,我也絕不可能對義父袖手旁觀!”
葉寒時說話時除了眼神更亮一些,神情并無太多激動:
“若是義父實在不肯說,我就只能自己去查了。”
諸葛悠先是一愣,然后失笑:“你啊你,竟然威脅起義父來了。”
葉寒時皺眉:“義父,我沒有。”
諸葛悠搖頭:“有沒有都罷了,反正這件事我遲早也會告訴你。這半年我循著吳道子留下的地圖四處尋訪,確實已經找到了最后一卷的真正位置。”
葉寒時抬頭:“恭喜義父!”
諸葛悠沒有應下,而是抬頭看他:
“鼓嶺絕境,七十二鬼窟,玄冥訣的最后一卷就藏在那里面。”
話一出口,饒是葉寒時也變了臉色,“竟是那里,難怪……”
但凡是江湖人,都知道那里有多么危險恐怖,五十年間,沒有一人進去了出來過的,相傳那里是鬼怪的巢穴,進去了就是死路一條。
就算是當年最最狂妄的魔道人士,也沒人敢去闖。
諸葛悠深邃復雜的目光看著他:
“你可愿意為我去取回那最后一卷?”
葉寒時喃喃道:“義父……”
“你應該知道那里有多么危險,比之地下城更加恐怖兇險百倍,就算是我壯年時進去,也不敢保證一定出來,所以你拒絕,我不會怪你。”
諸葛悠的一句話,嘆出了壯士暮年的悲哀。
葉寒時心中一痛:“我愿意去取!”
諸葛悠一怔。眼底閃過欣慰,可是又轉為深沉:“你真的愿意?不后悔?”
葉寒時跪下:“絕不后悔。但請義父給我一點時間,等我將欠的還清了,便動身前往……”
諸葛亮點頭:“這是自然,我不會逼你馬上前去。”
葉寒時垂眸看著膝下的漢白玉石板路,心中有片刻的空茫,就樣答應了么?
可是,他好像也沒有退路。
忽然,肩上一暖:“好孩子,等你回來,這無憂閣主的位置,就是你的了!”
葉寒時手指顫了顫:“我不要什么閣主之位,玄冥訣,我會替義父拿回來。”
即使,是拼上一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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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葉寒時匆匆趕回草廬時,已經過去兩個時辰了。
看到在院子里曬草藥的隱仲他眉頭一皺:“你怎么在這里,她怎么樣了?”
“里面躺著呢,自己去看。”
葉寒時聞言抬步便往里走,可才走了兩步就被隱仲攔下:“等一下,你身上帶了什么?”
他走近幾步,狗鼻子一樣朝他嗅了嗅,大驚:“居然是紫煥丹,你去求諸葛悠了?”
葉寒時表情微僵,從他身邊閃過:“我進去看她。”
他步履匆匆,卻擋不住身后的人暴跳如雷:“這么珍貴的圣藥,他居然給了你,是不是又要你替他賣命去了!你怎么這么蠢,上了那么多次當了還學不乖,這次你就是死,我也不會救你了,絕不!”
葉寒時進屋便關了門,將咒罵聲關在外面。
床上的少女,臉色蒼白得仿佛隨時都會化作風而去。
他在床邊看了好一會兒,才伸手從懷中取出錦盒。
喂藥時,手指無可避免地碰到了女孩柔嫩的臉頰。
他指尖一顫,下意識地想抽離,可猶豫了一下,又忍不住輕輕刮過她臉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