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碾壓,只怕蘭英心里一清二楚。
蘭英在喚,準備開口時,卻見本是面無表情的人緩緩牽了牽唇瓣,掀開被子從床上起來。
有那么一瞬間,蘭英只覺腿軟。
餐室內,姜慕晚輕車熟路邁步進去,見這人一手拿著報紙,斜斜靠在椅子上,另一只手的指尖落在玻璃杯上,見她來,斜睨了人一眼。
許是看出了點什么,這人再瞧了她一眼,且伸手抖了抖手中報紙,嘩啦作響:“沒睡好?”
餐桌上,一份完好的早餐擺在跟前,若說矜持,她應當是有的,但在顧江年跟前,這東西早被她扔到十萬八千里之外了。
傭喊了聲姜小姐,拉開椅子示意她坐下,姜慕晚不急不慢的坐下,輕嗤了句:“原來顧董也會關心人。”
顧江年緩緩坐正身子,似笑非笑的牽了牽唇瓣:“姜小姐一早起來端著一副喪夫臉,到真不是我想關心。”
“顧董當真是眼拙。”
“如何說?”男人漫不經心回應。
“我不僅喪夫還喪爹。”
顧江年:“、、、、、、、、、。”
他想,跟女人耍嘴皮子不是你什么明智之舉,跟姜慕晚耍嘴皮子,更甚。
一個狠起來連親爹都詛咒的女人,誰能是對手?
這日晨間,姜慕晚靜坐餐桌前,與上次不同,今日的她,根本就沒動筷子的念頭。
反倒是頗有心情的靠在椅子上,雙手抱胸望著顧江年。
四目相對,均是無言。
霎時,餐廳空氣有瞬間的靜謐。
“是餐食不合胃口嗎?”蘭英從旁低聲詢問。
聞言,姜慕晚淺笑了聲,低垂首,額邊碎發斜斜灑下來:“想活著從顧公館出去。”
這話,她是望著顧江年說的。
可冷汗涔涔的卻是蘭英。
對面,顧江年落在杯璧的指尖緩緩下移,而后,指尖落在木質桌面上,一雙深邃的眼眸擒著幾分淡笑望著她,似是在問,是何意思。
而姜慕晚呢?
何嘗不是個心機深沉的。
她伸手,拍了拍裙擺,而后起身,淺笑轉身,離了餐室。
此時若跟顧江年把話說明白了,這人指不定反咬她一口說她喝多了發酒瘋就算了,還整出個被迫害妄想癥出來。
索性,不給他這個機會。
離去時,悠悠目光落在蘭英身上,未曾言語,但那一眼,太過有深意。
這日,從顧公館出來,及其巧合的,在這晨間的山林出口之處她依舊見到了付婧。
而羅畢乍一見這黑色奔馳,不由想起那日碼頭上那個撐著奔馳轎車雨傘的紅裙女子,
有些人,精雕細琢不過也就一般,而有些人隨意出現便能驚艷全場。
慕晚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只聽聞付婧冷聲道:“你離顧江年遠些,你們倆不是一路人。”
“沒什么,”她側身拉過安全帶系上,話語淡淡。
“沒什么最好,顧江年大刀闊斧將顧氏企業收入囊中,一眾叔伯眼下死的死,殘的殘,親爹也在他手下茍延殘喘的活著,更何況,這人家底不干凈,你倆注定走不到一起去。”
言罷,付婧驅動車子離開顧公館。
“我家底也不干凈不是?”姜慕晚應這么一句,純屬自己內心想到自己那些殘缺的過往,并無站隊顧江年的意思,這話,就好比抱怨世道不公那般簡單。
可停在付婧耳里,變了味道。
她回眸,視線泠泠盯著她,落在方向盤上的指尖寸寸收緊,而后似是告知道:“你別忘了,首都還有人等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