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懼怕。
懼怕知道真相之后,對顧厭上一世的事情感到痛苦。
因為顧厭的前世所發生的一切,都是她竭盡全力都無法去彌補的東西。
可是,現在一切都已經變了,那些真正的緣由,她以后也不可能知道到底是為什么。
顧瓷的心靜不下來。
她抓心撓肺的想要知道真正的原因,又一邊害怕著那個原因。
糾結,困頓,恐慌,全部都化作她手底下的音符。
噔噔咚咚噔噔噔咚。
她垂下眼眸,手終于停了下來。
手在劇烈的顫抖。
顧瓷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她吐出一口薄氣。
眼底開始堅定起來。
現在的一切都已經改變了,顧厭他擁有父母,他沒有被送到福利院。
顧瓷從音樂室里面出來。
便看到門外站在陸嶼容。
“你怎么沒去睡覺?”
顧瓷開口,卻發現自己的聲音有些嘶啞。
他看著她,聲音很輕,“你也沒睡。”
顧瓷想笑,卻怎么都拉不起唇角,有些頹然的低下頭。
“如果有一個真相,你可能永遠都不可能知道緣由,但是又為此恐慌,你會怎么做?”她的聲音有些飄。
“它會影響你現在的生活嗎?”
顧瓷微怔,然后搖搖頭。
前世的事情,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影響到現在。
“既然沒有影響,那就去接受那個事實。”他的雙眸黝黑,里面的濃郁如墨,“就像我沒有辦法改變,你的身體里曾經居住了另外一個靈魂。”
顧瓷如遭雷擊,站在那里愣愣的看著他,喉嚨干涸,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你...你都知道。”
他走過去,牽住她的手,帶她上了樓。
將顧瓷臥室的燈打開。
“這是你在七歲的時候第一次參加比賽拿到的獎杯,這是你九歲的時候拿到的......”
他拉著顧瓷,指著那些獎杯,一字一句的說著。
他對這些東西如數家珍。
陸嶼容看著她,一字一句的說道,“我先認識的是顧瓷的靈魂。”
沒有人比他對顧瓷更了解。
所以他沒有辦法接受,顧瓷變成另外一個靈魂。
那種讓他想要去了解,看到就會變得心情好的靈魂沒有了,哪怕是同樣的一張臉,他都不能說服自己這是顧瓷。
他去過許多寺廟,求神拜佛,想知道這一切究竟是為什么。
神佛沒有給他答案。
他生前的不幸,不是父母的丟棄。
而是那個足夠讓他在世間踟躕前進的微光,在他二十二歲的時候被吹散。
是他沒有把她救回來。
陸嶼容抬手輕撫她的面容,“我接受你的離開,卻不能放過你的回來,嬌嬌能握在手中的東西,才是最真實。”
“如果你認錯了呢?”她問他。
他回答,“陸嶼容,從來不會認錯顧瓷。”
顧瓷抬頭看著陸嶼容,內心的惶恐擔憂漸漸退去。
他竟然早就猜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