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嬌嬌，嬌嬌回來了。”年老的臉上露出微笑。
混沌的目光落在顧瓷的臉上，他臉上的笑就更大了，“嬌嬌也長成大女娃娃了，哥知道會高興。”
顧瓷笑著點點頭。
“長大了好啊，長大了，我就能去和哥說了。”
“您別這么說。”
今天的年老看上去應當是清醒的，他臉上的笑沒有掉下來過，“嬌嬌啊，我可走不了這么久嘍。”
干皮包裹的手掌，顫巍巍的落在她低下的頭上，年邁的老人，不住的說著，“回來了，回來了。”
“嬌嬌回來了。”
他的話，讓顧瓷感到心臟猶如重擊一樣。
眩暈感傳來，她的眼前一片白花。
濃郁的白霧阻擋了她的眼，讓她看不清所有。
年老還在重復的說著那句話。
“回來了，嬌嬌回來了。”
嬌嬌回來了。
等顧瓷緩過神時，她的眼底泛起茫然。
有什么東西，阻止著她探究從前的一切。
讓她苦尋無果。
她輕扶著年老的胳膊，隨他一起在這個四合院里面轉著。
院子并不大，但有一顆很大的銀杏樹。
此時樹上金黃的葉子早已掉光，只剩下孤零零的枝丫。
寒冽的北風鉆進人的脖中，又冷又疼。
不知不覺走到了外面。
有些年邁的鄰居也在外面說著話。
看著年老和年輕的女人一起出來，不由得笑道，“這是嬌嬌吧。”
顧瓷點點頭，“爺爺奶奶好。”
“一眨眼就長成大閨女了。”
“小時候我們還抱過你呢。”
顧瓷面上帶笑，聽他們說著話。
他們是北城最老的老人了，有些高壽，年紀已經一百歲，說話還算利索。
他們經歷過戰爭，說話時，總會提起那個時代的東西。
顧瓷就聽他們講那些歷史，她的臉上未曾露出一絲的不耐。
歲月不曾放過任何人。
它會在許多東西上面留下印記。
斑駁的城門，古老的城墻，青石板路，梨花家具上的撥浪鼓，靠著墻的老式鋼琴。
祖祠里增加的牌位，老人講述的歷史，追憶的人。
最后匯成一條線，任何人都沒有辦法躲過。
該會找到的記憶，也會在最猝不及防的時候出現，就如人的一生，曾轟轟烈烈，最后都會變成一把黃土，煙消云散。
顧瓷聽完這些人的講述，已經到了下午的三點，老人們過足了癮，便嚷嚷著困，回去睡覺去了。
她也將年老送了回去。
等他們打道回府的時候，顧長寧說起要把年老帶到家中的事情。
現在年老也是高齡了，讓他自己住在這里總覺得心里不踏實，他們有各自的工作，沒有辦法經常回來，唯一的辦法就是將年老接回家中住。
其他人自然是沒有不同意的。
唯一難搞定的是年老。
年老他老邁了，不愿意挪窩，唯一怕的就是他到顧家之后，就一心想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