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子正式開庭。
嫌疑人辯護律師上官婉婉、死者家屬委托律師顧遇之，和檢察官開展了你來我往的辯論。
一開始，檢察官一方氣勢很足。
案發現場鮮血迸濺的照片、鄰居對案發現場的指認以及法醫驗傷和刀具指紋鑒定的結論，全部的殺人證據均指向黎美蓮。
“正當防衛是不成立的，因為死者楊某是否有侵害意圖并無直接證據，黎氏身上雖然有傷但女兒身上并無傷痕。現有證據僅表明黎氏與楊某爭執扭打中，連刺三刀，超出了一般反抗的程度，極有可能具有殺人故意，但考慮到黎氏身體瘦弱、楊某身強力壯，她較難預見自己有置人于死地的能力，因此認定其有過失致人死亡的意圖，此案定性為過失殺人罪最為妥當。”
從故意殺人降低到過失殺人罪，已經是檢察官基于現有證據，給予的最為寬宏大量的認定了。
這也和顧遇之律所同事們的判斷一致。
顧遇之合上案卷資料，站起身補充發言：“我僅補充一點。這是死者楊泉生前體檢報告，請大家注意最后一頁倒數第八行的描述。”
他將資料交給工作人員現場投影。
當那一頁出現在屏幕上時，整個法庭陪審的眾人都忍不住“啊——”地驚呼了一聲。
只見體檢報告那一行白紙黑字寫著，楊泉患有男科疾病，他的那方面……早已失去了功能。
換句話說，他不具備在那方面侵害任何女性的基本功能。
最多，只能動動手猥褻。
“按照帝國法律，只有在強間、殺人等嚴重侵犯個人身體安全的危險狀況中，正當防衛才不受任何限制，在防衛過程中致人死亡也不承擔責任。但猥褻不是。”
“如果一個人猥褻你，你可以反抗、可以刺傷但并不能以此為理由殺了他（她），在法律上這是不對等不公正的。”
“因此我同意檢察官的意見，此案正當防衛不成立，定為過失殺人才是對法律的尊重。”
“畢竟，生命權是我們最后的防線，每個人犯錯的程度應與他受到的懲罰匹配，而不是動輒濫殺人命。”
顧遇之沉穩地闡述完觀點，緩緩落座。
現場眾人都有幾分佩服他，怪不得顧教授在法律圈聲名顯赫，這樣一個復雜的案子，被他闡述得清清楚楚，而且證據如此有力。
縱然大家都很同情那個不得已殺了丈夫的女人，可也不得不承認，她的確是犯了罪。
眼看陪審眾人和法官都頻頻點頭，嫌疑人辯護席上的上官婉婉，走了出來：“我有新證據提交。請法官同意我傳喚新證人。”
她語速很快，短發一甩有點颯氣，一副標準的事業型大女人的范兒。
大家轉而被這個面生的歸國女律師吸引了注意力，好奇這么個幾乎板上釘釘的案子，還能有什么反轉。
一個衣著破爛不堪頭發蓬亂的男人被傳喚了上來，看起來老實巴交還有點怯場，但一看到黎美蓮，那男人立刻眼神亮了，忍不住抹了抹自己的頭發，轉眼又低頭仿佛羞愧自己渾身的破亂不堪。
黎美蓮眼神一縮，沒有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