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婉婉也沒想到，顧遇之居然調查到了這一步。
她當然知道巨額保險金的事，如果沒有這么巨額的保險金，黎美蓮也請不起她接這個案子。
只是她根本沒想過去查問黎美蓮取錢之后的花費，這么細節的、與案件無關的東西，誰會查啊。
顧遇之竟然查了。
還……從外地趕回來了。
上官婉婉指甲劃過辯護資料，語氣聽起來很輕松地回道：“就算顧律師所說都是真的，對案子的結論也起不到任何作用，法官大人，我認為我們沒有必要浪費時間在這里討論細枝末節。”
說白了，這是道德問題，不是法律問題。
黎美蓮母女取錢花錢不地道，不影響殺人兇手的認定。
猜測她們為錢殺人，那也只能是沒有法律根據的猜測。
法官沉吟片刻，正要做出決定。
顧遇之不緊不慢，再次開口：“誰說我今天帶來的新證據是這個？關于錢，只是給大家分享一下這個有趣的消息而已。我們要補充的證據，是物證和證詞。”
“法官大人，我申請負責此案的法醫上庭作證。”
“同意。”法官點頭，不禁有幾分好奇，這個已經定了結局的案子，還能有什么新動靜。
上官婉婉眉頭微皺，剛才的還不是最猛攻勢？
還有后招？
“死者身中三刀而亡，法醫，是這樣嗎？”顧遇之開始發問。
“是的。”
“根據尸檢和現場模擬，第一刀刺在手臂，第二刀刺在大腿，都不是致命傷，只是讓對方暫時亂了陣腳，攻擊力下降，是不是？”
“是的。”
“只有第三刀直插心臟，才造成了死者失血過多死亡，是不是？”
“是的。”
顧遇之的三連問，讓上官婉婉有些不耐煩：“你這些問題在案卷全部都有，請不要重復浪費大家時間。”
她還以為顧遇之有什么大本事，原來是故弄玄虛，老調重彈。
顧遇之朝她淡瞥了一眼，沒理會她，而是抬頭沖法官道：“所以，前兩刀只是出于防衛，第三刀才是有故意殺人的意圖。”
法官點頭表示同意。
緊接著顧遇之話鋒一轉，看向角落里被看押的王有志：“王有志，你只砍了前兩刀，是不是？”
精神萎靡不振的王有志呆呆的點了點頭：“是。”
那又怎樣，兩刀也是殺人，三刀也是殺人，他確實無意中為黎美蓮殺了人，是他罪有應得……
然而下一秒。
臺上的法官和工作人員臉色瞬間巨變。
兩刀和三刀，對于普通人沒有概念，但是對于法律工作者，這是生與死的天差地別。
如果前兩刀是王有志砍的，那他根本就不是殺人犯，只是為了救下黎美蓮母女，見義勇為，正當防衛。
砍第三刀的人才是真兇！
上官婉婉當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呼吸頓時一緊。
原來顧遇之的大招，藏在這兒。
方才的一切不過是制造氣氛，降低她的警惕。
她忍不住站了起來：“法官大人，根本沒有所謂兩刀三刀的區別，現場沒有別人，只有王有志在刀上留了指紋，三刀全是他所為。如今犯罪人全憑一張嘴想要翻案，絕不可信……”
“誰說我們只有一張嘴？”顧遇之不客氣地打斷她，“麻煩法醫，幫我們再次鑒定一下物證！”
什么，還有其他物證？！
顧遇之明明已經窮途末路了，甚至都不敢從青城趕回來，怎么一夜之間，人也到了，證據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