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如意的機體溫度超過了一百五十度,核心的運算陣列甚至有部分芯片都融化了。
它為人類擋住了三天,爭取了三天的逃命時間,可它卻受了三天的炮烙之刑。
王航宇進入地下基地不到二十分鐘,硅基人的轟炸就來了。
數據中心本來就是地下掩體,可深度沒有超過五十米。
在漫天的煙火中,數據中心、如意、王成城、梅遠舟、鄭如霞、方見荷化作了煙火中的熾焰。
忍著心中巨大的痛楚,王航宇把記憶里最不愿揭開的血淋淋的印記打開,曬在了梅哲仁的面前。
“表叔和表嬸本不必來,但他們見父親一個人頂不住,還是來了,見荷是我帶的博士生,思仲那時拍電影總找我幫忙,后來我和成彩就撮合了他們倆,沒想到……”
王航宇血紅的眼角有淚痕,卻被他忍住了,不知什么時候偷偷地擦了干凈。
梅哲仁心里堵得慌,他還是第一次聽說侄兒一家是怎么離開了。
頭腦里面的量子云都張縮不定,他又想起梅思仲的那張頹廢臉,正好找個出氣筒:“思仲怎么下到基地的?”
王航宇露出了慶幸的臉色:“那時跟阿咩國交惡,阿咩人手里有大量的核武器,為了防止萬一,2080年后星辰國就大舉修造了地下基地以備不測,思仲在戰前那一年剛拍了部電影得了年度最佳影片獎,軍方就請思仲拍宣傳片,那時民間對基地的抵觸情緒比較大,認為太耗費資源,沒有什么用。”
還錯怪了這小子,梅哲仁嘆了口氣:“唉,假如我那時有辦法幫如意覺醒就好了,但我確實沒有掌握激活量子云的辦法,如意只能算是半覺醒,他的內核有模糊運算的模塊,但沒有量子化。”
王航宇聽完從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一個小盒子,鄭重地將它放置在控制臺上,小心翼翼地打開,露出了內里的一塊存儲芯片。
“戰前我負責的項目叫擎天計劃,就是因為您離開后我們覺得如意沒能完全覺醒不保險,便開啟了項目打算幫助如意實現智慧升級。”
王航宇看向梅哲仁,眼中充滿了熱切:“這是如意的內核備份,能不能……”
梅哲仁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王航宇驚疑不定,梅哲仁還是說了出來。
“直接幫如意升級量子化,我仍然沒有辦法,我可以利用共鳴的辦法制造自己的分體,但我沒有辦法為一個人工智能實現量子化。”
王航宇倍受打擊,可他又抓住了一條稻草,剛才梅哲仁又點頭了的,他眼中又重現熾熱:“那您剛才?”
“有另外的辦法,比如制造一具克隆體,將如意的內核灌頂進克隆體的大腦中,以此實現量子化。”
“然后讓克隆體修煉,當克隆體修煉到一定程度時,再與仿生體形成共鳴,那如意就可以完成升級了,而且智能程度與我們是一般無二的。”
王航宇剛燃起的心火又黯淡了下去,這個辦法并不容易。
可梅哲仁卻意外問了句:“成城有做基因保全嗎?現在我們不缺能量了,能量不缺就意味著克隆并不是什么難事。”
王航宇有些了意動,梅哲仁又加大了砝碼。
“用不了多久,如意就能重新出現在我們面前,我覺得,成城已經和如意一起在烈火中升華,不如就用成城的基因吧。”
王航宇還有些猶豫:“可是克隆體畢竟不太符合科學倫理。”
梅哲仁拿起那枚存儲芯片,插入了控制臺,快速地激活。
他一邊操作一邊咬著牙道:“向上級打報告,就說我要復活如意,這是我對軍方提出的條件,老子的小弟被人欺負了,我這個當老大的得帶著他找回來!”
梅哲仁的話聲剛落,一股電子音就通過揚聲器傳來,聲音有些憨,有些硬,它試探地問出了一句:“老大?是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