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了刺骨冰寒的手掌，扶住了榮陶陶的后腦，輕輕揉了揉他那已經有些長了的天然卷兒。
在榮陽那里，她永遠感受不到這些。
想到這里，徐風華心中默默的嘆了口氣：也許那個孩子還在責怪我吧，畢竟分別的時候，陽陽已經記事了。
不...應該不是。
陽陽那么乖，那么懂事，應該不會的。
同樣是思念、想念，乖巧的孩子只會遠遠的佇立著，靜靜的陪伴她，不會上前打擾，生怕給母親添麻煩、增加負擔。
而后，他會默默的離去，不聲不響。
但小兒子卻并不那樣乖巧懂事，自從上次，二人在這里真正意義上的重逢過后，徐風華就意識到了這一點。
讓人感到難過的是，她沒能有幸陪伴榮陶陶的成長，一切都需要在極其有限的時間里，暗暗的觀察，去了解自己的孩子變成了一個怎樣的人。
相比于自己觀察而言，徐風華反倒是從他人口中得知孩子的消息更多。
畢竟雪燃軍會定期來這里匯報工作。
這幾年來，隨著這孩子的迅猛崛起，“榮陶陶”這個名字，是北方雪境無論如何也繞不過去的話題。
是的，榮陶陶真的已經達到了如此高度！
時間的長河緩緩流淌，在這邊疆苦寒之地，一顆顆將星閃耀，有不少威名赫赫的人物。
而榮陶陶這一顆璀璨的新星，上升的勢頭那叫一個暴躁！
他的這股沖勁兒，像是要把天都捅出來個窟窿似的！
徐風華并未回答榮陶陶的問題，而是撫著他的腦袋，輕聲道：“進入雪境旋渦，為什么不來告訴我？”
聽著母親那溫柔的責問聲，榮陶陶小聲道：“我不是怕你擔心嘛......”
“嗯，你已經長大了。”說著，徐風華輕輕拍了拍榮陶陶的背脊，示意他松開懷抱。
然而榮陶陶卻是臉蛋埋在她的肩膀處，閉著眼睛，左右蹭了蹭。
這神態...就很云云犬~
他的嘴里也嘟嘟囔囔著：“對唄，十八年了，見你的次數一只手都數得過來。”
聞言，徐風華手掌一僵，心中也升起了一絲愧疚。
她知道榮陶陶為什么來雪境，她更知道自己的丈夫在帝都，足以給榮陶陶更好的成長環境。
但榮陶陶還是放棄了四季如春、繁花似錦的帝都城，放棄了擺在眼前、板上釘釘的美好前程。
只身一頭扎進了茫茫風雪之中。
亦如同她的大兒子那樣，不聲不響，走進了皚皚白雪之中。
她知道，兩個兒子心中都有執念。
他們的執念，源自于她作為一名軍人的稱職，也源自于她作為一名母親的不稱職。
徐風華默默思索間，榮陶陶難得的聽話，松開了懷抱，后退一步的同時，卻是轉頭向身后招呼著：“大薇，快來。”
高凌薇顯然不是害羞忸怩的女孩，她邁步上前，態度恭敬：“徐女士。”
榮陶陶一把拾住了女孩的冰涼手掌，那意氣風發的模樣，不難讓徐風華看出來，他此次雪境旋渦之旅很成功。
徐風華是用雙手將眾人送進旋渦里的，僅從返回的人數上來看，一個不少！
對于旋渦這種級別的任務而言，這就已經是非常喜人的成果了！
要知道，這群人可不是點到即止，而是在旋渦中足足駐留了近一個月的時間！
很難想象，他們在里面都經歷了什么。
榮陶陶：“她連徐阿姨都不敢叫，非得畢恭畢敬叫你徐女士、徐魂將呢。”
高凌薇低頭笑了笑，沒有回應。
徐風華自然見過這個陪伴在自己孩子身旁的女孩，她也知道高凌薇的身份。
她的父親高慶臣，可是徐風華的老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