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亮一邊說，一邊仔細觀察劉禪的表情，
他本以為劉禪應該會惶恐難言，最少也要露出幾分不安和焦慮，
可劉禪的表現讓諸葛亮不禁一怔——
只見劉禪一邊打量地圖，一邊默念上面的名字，似乎壓根沒有意識到這戰況對劉備一方是如何不利。
“軍師，公可知京劇為何物？”
諸葛亮思考片刻，道：
“亮屬實不知。”
劉禪撓撓頭，又道：
“那定軍山何在？”
呃？
聽見定軍山三個字，諸葛亮濃眉微皺，道：
“這是何人說于公子？”
劉備知道在陽平關跟夏侯淵對峙早晚被耗死，在法正的建議下，他主動展開了一場軍事冒險——
剛進正月，他便親自率領大部隊，從南邊的米倉山廣闊的原始叢林里繞路數百里，生生繞到了漢水南岸的定軍山扎營，準備包抄陽平關的后路。
這場軍事行動乃死中求活的冒險戰術，若是夏侯淵稍微機靈一點，不是一直守著陽平關睡覺，而是派人早早在定軍山布置，只怕沖出米倉山的劉備軍要全軍覆沒。
因此，這次行動頗為保密，連諸葛亮都是前幾天才知道劉備居然一路繞到了這么遠的位置。
劉禪是怎么知道的？為了保密，明明沒有說于他知曉啊？
“呃……”
劉禪見諸葛亮的眼神中滿是小心，趕緊道：
“我，我是昨夜蒙神明傳訊，父親在漢中大勝，黃忠老將軍于定軍山陣斬夏侯淵賊首，故此一問。”
神明傳訊？
這下諸葛亮更緊張了。
蜀地受五斗米教的影響頗深，有不少神棍在積極活動，經常借由巫蠱之說在民間制造事端。
劉禪不出意外將成為劉備畢生辛苦的接班人，要是有神棍企圖對他施加影響也不是什么太意外的事情。
不過，諸葛亮很快又想到一個問題。
“公子，不，阿斗，你老實告訴我，那神明傳訊，都說了些什么。”
劉禪被諸葛亮正氣十足的眼神盯得渾身發毛，他不敢胡言，挺直身子肅然道：
“神明說，天不絕我炎漢，此戰我軍必然大勝，那夏侯淵也必喪于黃老將軍之手！”
自古神棍的預言都是云里霧里不肯說清，讓你猜地摸不到頭腦，才能感覺大師法力無邊。
可劉禪的預言說劉備獲勝并不稀奇，居然還能預言到黃忠斬殺夏侯淵，這……
這也太精確了吧？
就算真的瞎蒙，也該說些“三八縱橫黃豬遇虎”之類的東西來防止被打臉。
夏侯淵可是曹操手下重臣，一直以來橫行無阻戰功赫赫，
諸葛亮相信劉備此戰必然能勝，但說一定能斬殺此人……
他還真是不太相信。
上次張飛大敗張郃，幾乎把張郃堵在山里，還不是讓張郃爬山溜了。
諸葛亮閱人無數，他看出劉禪并沒說謊，真不知道是哪里來的信心如此相信這般預言，難道還真有什么神明護佑不成。
“定軍山在漢水以南，主公確實率軍到了此處。”
諸葛亮口氣稍和，在地圖上給劉禪講述起了現在的戰況。
“月初，主公翻越米倉山，已經抵達此處，夏侯淵擔心主公切斷其后路，必然親自來戰。
金牛道本就遙遠，又加上米倉山，我軍運力不足，這幾日也非得決戰不可。
但愿誠如公子所言，黃老將軍能一戰成功，若如此，則漢中盡歸我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