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市還在繼續,但行人卻沒有過年時人多。
“你和那位陶嘉很熟?”
馬車轉入胡同時,楚斯寒突然淡聲開口。
陸笙聽著心下暗笑。
楚斯寒能憋到現在才開口,委實有些不容易。
“還行吧。”
陸笙沉吟片刻,淡聲道:“他和我哥關系不錯,我記得小的時候,他時常到我家找我哥玩兒。”
“你們今兒怎么會走在一起?”
楚斯寒想了想,還是忍不住問出了讓自己郁悶一路的關鍵問題。
干陸笙這行的,總不會是怕走夜路才讓陶嘉送她吧?
陸笙不以為然地道:“哦,他送我回去,是因為有話要問我。”
楚斯寒眉頭越皺越緊,陸笙卻故作視而不見。
她低頭盯著燭光,故意不看他。
“都問了些什么?”
憋了許久,才問出這么一個問題。
陸笙壓下心底的笑意,看著他面色淡然道:“也沒問什么,陶大哥是生意人,之前得知我這兒有些稀奇玩意兒,便來問問。”
陶大哥陶大哥,喊的這么大聲,是怕他聽不見嗎?
楚斯寒心下不停地冒著酸泡,卻又強忍著不表現出來。
“噗嗤——”
他欲言又止的表情,直接逗笑了陸笙。
“楚大人,您兩只眼睛越靠越近了。”
她若再不解釋清楚,他兩邊的眉毛只怕要黏在一塊兒了。
“陶大哥已經有妻兒了,嫂子和小侄子兒都在玉山鎮,至于他方才為什么會送我回去,的確是有事兒要問我。”
一聽陶嘉已經有了妻兒,楚斯寒的表情這才恢復些許的正常。
他輕咳一聲,淡聲道:“我也并非在意這些,只是,畢竟男女有別,這大晚上的,讓他送你回去,確實有些不好。”
“哦?”
陸笙挑眉,“莫非大人不是男子?”
“這不一樣。”
楚斯寒淡聲道:“我是你未婚夫,即便別人說了什么,這也不叫誤會。”
這雙標的話,讓陸笙冷哼一聲。
“這有什么?陶大哥的人品我們柳月村的人都知曉,即便那些有心人亂嚼舌根,別人也是不會信的。”
“那可不一定。”
楚斯寒聽她維護陶嘉,原本好一點的心情又微微變差了。
“不扯這個。”
陸笙看著他問:“大人知道永福小鎮嗎?”
見她神色忽然變得嚴肅起來,楚斯寒也不禁暫時放下心中的醋意。
“知曉,距離咱們這兒也就千里,騎馬的話,大概三四天就能到了。”
他狐疑地看著她問:“怎么忽然問這個?”
“距離咱們這兒千里遠?”
陸笙蹙眉,“那永福小鎮幾月前是不是有村莊鬧旱災?”
“鬧旱災?”
楚斯寒搖了搖頭,“從未聽過。”
永福小鎮上繳的稅和往年一樣多,怎么可能會鬧旱災?
“我聽人說,永福小鎮有個叫文山村的小村莊鬧了旱災,糧食收成減半,卻還得繳稅,最后食不果腹,那些孩子和老人因為挨不住餓,病的病,死的死。”
幾個月前若是大旱,那么,冬天他們又有什么吃的?
喝的可以煮雪水,但吃的呢?總不能只喝水不進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