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跨進小院的時候，正房火光已經燒到房梁，眼看著是救不下來了。
院落中間的石桌邊，一站一立，有兩個人。
坐著的是，是她的“好侄女”夜如玥。
站著的，則是一身暗紅色寬袍，臉上帶著紅紗的神使大人。
夜明蓁驚疑不定：“這是怎么了？”
神使陰沉低啞的聲音，從面紗底下傳來。
木木的，聽著毫無起伏。
“儀式出了點意外。”
她本來聲音就是這樣，加上臉上帶著面紗，木楞愣的神情并不為外人所見。
與她昨夜展現在夜明蓁面前的，差別不大。
所以夜明蓁并沒有起疑。
轉頭看向旁邊，坐在石凳上的秦嫵。
目光銳利無比。
“玥兒她沒事吧？”
神使用木木的語氣說道：“有驚無險，傀儡秘術已成。”
夜明蓁這才放下心來。
她并不關心房子著火，也不關心昨夜出了什么意外。
只要計劃沒有變動就好。
她對著秦嫵叫了一聲，“玥兒？”
秦嫵抬頭，露出虛假笑容。
“姑母。”
女孩臉上看著有些倦容，眼神也有點呆滯。
的確像是秘術初成的樣子。
但是言語對答并沒有問題，可見秘術的確施展成功了。
——秦嫵：呵呵。你做一晚上實驗試試。看熬到早上的時候，會不會神情呆滯，目光無神。
夜明蓁臉上露出親和的笑容。
“神使辛苦了。我已經吩咐下人準備好了房間，您可以去安歇了。”
紅衣女：“我與六小姐住在一起。”
夜明蓁一愣，這……
紅衣女：“牽絲傀儡術方成，這幾日怕術法不穩，對六小姐造成什么損耗。還是我在旁邊看著為好。”
這解釋并無不妥，夜明蓁放下心。
“那就有勞神使了。”
一旁的秦嫵等到劇情對話都結束了，才打了個哈欠。
抬眼看著夜明蓁。
“姑母，我可以回去休息了么？”
夜明蓁柔聲道：
“可以，玥兒去吧。”
秦嫵站起身，也不施禮，就這么抬起腳，懶散著走了。
紅衣的神使跟在她后面，落后四五步的樣子。
夜明蓁對著一旁的韓統領感嘆。
“神教秘術，果然深不可測。”
韓統領看了看燃燒的房子，又看了看已經走出院門的秦嫵兩人。
微微皺眉，卻沒有說什么。
。
就在秦嫵與闇月教神使，生死一夜的時候。
涼州通往碎月城的荒漠中。
一隊商旅，正在安營休息。
夜風卷起砂礫，在地上骨碌碌滾動著。
篝火光芒照耀著不遠處，插在石堆上的旗子。
上面寫著：唐家商行。
只是，他們這次去往西域押送的，并不是普通貨物。
而是活生生的，花骨朵一樣嬌嫩的女孩子。
二三十個女孩子們被驅逐著，像小雞仔一樣，圍著兩個火堆團團而坐。
外面就是數名巡邏的商隊鏢師。
路途艱難，一切從簡。
每個女孩拿著一塊硬得石頭一樣的餅子，輪流就著一壺熱茶，吃晚飯。
一個正在啃著硬餅的女孩子，眼淚吧噠噠落下來。
淚汪汪看著身邊另一個姑娘。
小聲說道：“我寧愿死，也不要被他們賣去做那種事情！”
旁邊挨著她坐的姑娘，面無表情啃著餅子。
“哦。”
之前說話的女孩聲音更低了。
“小小，你有沒有迷藥？把他們弄暈了，我們逃跑吧。”
殷小小板著臉：“說了多少遍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