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衙里早已收拾好了供六小姐休息的客房。
六小姐心情顯然不太好。
她側著頭，一直看著窗外。
雨水拍打著窗扉，發出啪啪的聲響。
隔著一層紗幔，韓統領聲音加重。
“小姐？”
“屬下方才說，過了駱駝丘，再行三日，就能到天水城了。”
六小姐醒過神來，神色懨懨的。
“哦，知道了。”
點了點韓統領手邊的茶碗。
“韓統領嘗嘗，這水我喝著一股子土腥味。”
韓統領面無表情。
“您這一路上喝得所有的茶水，都是府主特意命人封存的天山雪水。并不是這城里的井水。”
“可我就是覺得，有土腥味。”
隔著紗幔，六小姐用那雙黑漆漆的眼睛看著他。
“我說了，讓你試試的。”
韓統領：“……”
這不是在碎月城，這是在送親的路上。
除了他們，還有大都護府派來的迎親禮官。
韓統領這一路上，對六小姐畢恭畢敬，無論小姐提出什么要求，都會悉數照做。
畢竟是金尊玉貴養大的小姐，碎月城上下，都看得如珍似寶。
豈舍得讓她受絲毫委屈？
幸而，六小姐的嬌縱也很有限。
她只是吃喝上很挑剔，每次都讓下人試過了，自己再吃。
韓統領最受寵，已經試吃過七八次了。
韓統領面無表情喝了茶。
“并沒什么味道。”
六小姐慢吞吞哦了一聲。
“那你退下去吧。”
韓統領起身，一句話沒說就走了。
秦嫵拿起茶碗來，抿了一口。
問旁邊的婢女。
“你有沒有覺得韓統領最近，胡子似乎掉了一點，皮膚光滑了一點，聲音也尖細了一點？”
婢女眼神怪異。
……這是什么古怪的問題。
“沒有吧。”
韓統領威嚴強盛，尋常人哪敢盯著他的臉看？
六小姐笑了笑，并沒有跟她解釋的意思。
只是看著窗外，幽幽嘆了口氣。
“做個女人，沒什么不好的。”
胡須脫落，皮膚光滑，聲音尖細。
漸漸的，胸脯可能還會有點脹大。
然后就對跟女人傳宗接代再也沒興趣了呢。
純天然，無公害的洗心革面丸，哎，老貴了呢。
就沖這藥效，換個武俠背景，這小藥丸配合著葵花寶典一起出售，指定能賣脫銷。
希望韓統領能對得起她的苦心吧。
。
燈影搖曳。
外面的雨聲并不見減弱。
秦嫵躺在床上，翻著一張西州游記。
游記里面附著一張西州地圖。
駱駝丘這個小土城的名字，被用炭筆圈了起來。
燈燭旁邊放著一個巴掌大小的青玉蓮花香爐。
里面點著一根檀香，氣味安寧沉靜。
等到檀香燃了一半，秦嫵手里的游記翻到最后幾頁的時候。
她喚了一聲，“上茶。”
沒有人應她，外面鼾聲一片。
紗帳外，睡著她的兩個嬤嬤，兩個婢女。
因為是在外面住宿。
為了六小姐的安全，守夜必須要有很多人。
秦嫵起身，換上早就準備好的婢女衣服。
披著斗篷，提著一盞燈籠出了門。
(秦嫵轉過身來，對正拿著手機的你說：寶貝，投票票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