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說壞事。
姜大司馬告老還鄉，安如嵐作為皇帝欽賜的，照顧大司馬的侍女，是不是得跟著一起回去？
安如嵐畢竟是安遠道從小疼到大的閨女。
正當妙齡，本來去伺候姜大司馬，他就已經很心疼了。
現在還要跟著大司馬告老還鄉……不能細想。
安老太太捻著佛珠，“那好事呢？”
安遠道坐直脊背。
“至于好事么，老師在奏章中，舉薦兒子，做太常少卿。”
太常卿乃至九卿之首。
喬大人因為觸怒陛下，已經被免職了。所以，這新上任的兩位少卿，就格外重要。
聽聞，朝堂暫不準備設太常卿，有意從兩位少卿中，擇一位來做太常正卿。
安遠道從一個正七品的太卜令，瞬間成了正四品的太常少卿，這速度，比坐了炮仗都快。
果然，還是老師的提拔。
安老太太捻著佛珠的手頓住。
這倒是……應了之前賈夫人的賀喜。
安遠道竟果然高升了。
要是按照普通的官場規矩來看，這幾品之間的升遷，至少也要十年累積。
只是……賈夫人后面，卻還跟著一句可惜。
安遠道報了喜，卻見母親只是歡喜一瞬，眉心便再次蹙起。
他開口：“母親是擔心兒子，應付不了朝堂的風云？”
安老夫人搖頭，問他：“另一位少卿是誰？”
與安遠道一樣，同是太常寺屬官的太史令，且資質比他還老，家世也不錯。
安老夫人聽完，眉間皺紋更深。
緩緩道：“太常正卿果真要從你們兩人之間擇選？”
安遠道也是瞬間想到了正躺在秋霞齋養病的秦聽荷。
賈夫人的話，同樣浮現在耳邊。
可惜了。
一時間，正堂中，母子倆俱是安靜坐著，沒再說話。
幸而，現在才剛選出少卿來。便是再擇正卿，至少也要幾個月的時間。
這幾個月，還是能好好謀劃的。
…
正在鴉雀無聲間，外面忽然傳來女子悲戚的哭聲。
安老太太皺眉，就見大丫鬟挑開門簾進來。
“是林姨娘。”
林姨娘在外面嚶嚶啼哭，進了房間，反倒掩住眼淚。
素著臉兒，紅腫著眼圈，對安老太太和安遠道行禮。
安老夫人皺著眉頭，還未開口，安遠道先說：“在老夫人的萱榮堂哭哭啼啼，成何體統？”
林姨娘垂下眼睫。
對著安老夫人叩拜下去，眸中眼淚要落不落。
她哀切道：“求老夫人，救救嵐兒。”
房內沉默下來。
安遠道之前開口說這件事的時候，母子兩人已經知道。
安如嵐是救不回來的。
姜大司馬剛為他舉薦了官職，他就要吵鬧著，把女兒帶走。這成什么了？
安遠道沒說話。
林姨娘心里有些著急。
男人固然重要，但子女才是她立身的根本啊。特別是嵐兒，乖巧懂事，與她一項貼心。
她膝行過去，噙著淚，“老爺！”
安老夫人緩緩開口：“我都知道，你心疼女兒。但是，你也不看看眼下的局勢？”
“大司馬告老還鄉，嵐兒是陛下次給大司馬的。我們還能如何幫手？”